第303章 佳人目光被吸引

    沈怀舟站在校场边缘,目光一直跟着林婉柔的身影。

    她正在指挥新兵演练阵型,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清晰有力。

    他没再靠近,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

    昨天她让他去问传令兵操练地点的事,他还记得她说话时的眼神。

    不是冷淡,也不是敷衍,而是带着一点试探。他知道,她在看他的反应。

    他不想再只是一个默默跟在后面的人。

    回到府中,他径直去了江知梨的院子。门没关,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江知梨正坐在案前翻一本旧册子,头也没抬。桌上摆着一盏茶,已经凉了。

    “母亲。”他站到桌边,“我想参加明日的军事议事。”

    江知梨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哪个议事?”

    “兵部召集几位将军和副将,讨论北境防线布防的事。”

    “你还没正式归列编制,能去?”

    “顾将军让我旁听。”他说,“他说我上次提出的伏击推演有可取之处。”

    江知梨放下册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想去给谁看?”

    沈怀舟没回避,“我想让她知道,我不只是会挡刀的那个莽夫。”

    江知梨嘴角微动,没笑,但眼神松了些,“那你准备说什么?”

    “北境三关之间距离太远,兵力分散。若敌军集中突破一点,其他两关难以及时支援。我打算提议在中间山谷设一处暗哨营,平时隐蔽,战时可快速集结传递军令。”

    “谁给你画的地图?”

    “我自己走过的路线,加上老兵口述。”

    江知梨点点头,“想法不错,但你要记住,那些人都是老将,不会轻易认可一个年轻人的话。你得说得准,站得稳。”

    “我会。”

    “还有一件事。”江知梨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周伯前些日子整理的边境驻军轮换表,上面有各营调动的时间空档。你拿去,用得上就用。”

    沈怀舟接过纸张,展开看了一眼,迅速折好收进怀里。

    “谢谢母亲。”

    “不用谢我。”江知梨靠回椅背,“你要是真想赢一个人的心,就得让她看到你的分量。光守在旁边递药膏没用。”

    沈怀舟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江知梨又开口,“穿铠甲去。”

    “可是……这样太正式了。”

    “你不是去聊天。”她看着他,“是去说话。穿便服,别人当你是个后生晚辈;穿铠甲,你就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将军。气势不能弱。”

    他沉默片刻,应了一声:“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兵部议事厅外已有几人等候。沈怀舟一身玄色轻铠到场时,不少人侧目。

    他没有寒暄,只向主位上的顾将军行礼。顾将军点头示意他入座。

    林婉柔来得稍晚。她穿着制式军袍,腰佩长刀,进门时扫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坐着没动,只是微微颔首。

    会议开始后,几位老将轮流发言。有人主张增兵东关,有人建议修筑新墙。沈怀舟一直没说话,直到轮到顾将军征询年轻将领意见。

    “沈怀舟。”顾将军看向他,“你在北线待过,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来。林婉柔也转头看着他。

    “我觉得现有兵力不宜再分散。”他起身,声音平稳,“东关虽险,但地势开阔,敌军难藏身。真正危险的是中谷那段无人区——五十里无哨岗,两侧山高林密,最适合突袭。”

    有人皱眉,“那地方连路都没有,怎么驻兵?”

    “可以建暗营。”他说,“不立旗,不点火,只埋伏轻骑小队,配备快马和响箭。一旦发现敌踪,一人传讯,三关皆知。这样既不耗粮,也不引敌注意。”

    “你怎么保证他们能活下来?”另一人问,“那种地方,一场暴雨就能淹死人。”

    “我已经派人试走过三次。”沈怀舟从怀中取出那张图,铺在桌上,“这是路线标记,这里有三处高地可扎营,水源来自地下暗流。另外,士兵轮换周期控制在十日以内,避免久留出事。”

    厅内安静了几息。

    顾将军低头看图,手指沿着路线滑动,“你亲自踩过点?”

    “去过两次,第三次带了伤回来。”他坦然道,“但我确认可行。”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说的暗营,万一被敌人反向渗透呢?”

    说话的是右将军赵元朗,一向不喜欢年轻将领出风头。

    沈怀舟没慌,“每队只派五人,彼此不认识,由兵部直接指派。交接时不碰面,换岗用暗号。而且……”他顿了顿,“我会让最信得过的人去。”

    赵元朗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将军抬手拦住。

    “这个提议值得细议。”顾将军对左右道,“先把图纸抄录备案,明日再议具体人选。”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沈怀舟收拾东西时,听见身后脚步声停下。

    是林婉柔。

    “你什么时候去实地再查一趟?”她问。

    他回头,“三天后。我要带一批装备测试。”

    “带上我。”她说,“我也想去看看。”

    他愣了一下,“你可以吗?那边不算正式防区。”

    “我是将军。”她看着他,“想去哪里,不需要报备。”

    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她没再多说,转身走了。但在出门前,脚步慢了一瞬,肩膀似乎微微松了下来。

    沈怀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图。他感觉胸口有些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走出议事厅时,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几个年轻副将在门口议论刚才的讨论,提到他的名字时语气不一样了。

    他没停下,一路回府。

    江知梨还在原来的位置,似乎没动过。

    他走进去,把图放在桌上,“她说要跟我一起去。”

    江知梨抬眼,“谁?”

    “林婉柔。”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吧?”

    “我知道。”他站在那里,“我不只要让她看到我的想法,还要让她相信,我能保护她想去的地方。”

    江知梨放下杯子,“那你得比她更快一步到现场,更早发现问题,更果断做决定。别等她开口,你就已经做了。”

    “我会。”

    “还有。”她忽然道,“下次见她之前,检查一下肩甲扣带。左边松了,走路的时候一直在晃。”

    沈怀舟一怔,伸手摸去,果然如此。

    他脸上有点热,“我早上穿得太急。”

    “战场上没人管你急不急。”江知梨淡淡道,“细节错了,命就没了。你喜欢她,就不能让她觉得你靠不住。”

    他低头,“我记住了。”

    两天后,沈怀舟带队出发。临行前,他特意换了全套装备,亲自检查每一处绑扣。云娘送来干粮时,看见他蹲在地上调护膝,忍不住笑了。

    “二少爷现在讲究起来了。”

    他没抬头,“这不是讲究,是必须。”

    队伍出发时,林婉柔已在城门口等候。她骑着黑马,背着弓囊,看见他来了,只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并行,说话不多。但每当他指出前方地形特点时,她都会认真看一眼,有时还会追问一句。

    到了预定地点,沈怀舟立刻指挥手下搭设临时营地。林婉柔没有闲着,自己绕到后山查看水源情况。

    半个时辰后,她回来时脸色不太对。

    “后坡有脚印。”她说,“不是我们的。”

    沈怀舟立刻警觉,“几个人?”

    “至少三个,往山谷深处去了。”

    “是不是迷路的猎户?”

    “脚印很新,但方向是冲着旧烽火台去的。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防线布防。”

    他眼神一沉,“带我去。”

    两人带了两名亲卫悄悄前行。接近烽火台时,沈怀舟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

    他趴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透过草丛看去——

    台子角落里,压着一块布片。颜色深灰,边缘绣着半朵暗纹花。

    他认得这个纹样。

    那是前朝禁军才有的标记。

    他慢慢退回,低声对林婉柔说:“这事不能声张。”

    她点头,“先撤,回去再说。”

    返回营地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这一次,他们的距离明显近了许多。

    晚上扎营后,沈怀舟独自坐在火堆旁整理记录。林婉柔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母亲知道这些事吗?”她忽然问。

    “一部分。”他说,“有些事我不想让她太担心。”

    “她对你影响很大。”

    “她是唯一一个在我跌倒前就告诉我哪里会摔的人。”

    林婉柔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还怕摔吗?”

    沈怀舟抬头看她。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睛里的光。

    “怕。”他老实说,“但我更怕错过。”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衣襟,掏出一枚铜牌,轻轻放在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杀敌后,上司给的。”她说,“我一直带着。不是为了纪念那个人,是为了记住那天的决定——有时候,不动手,死的就是自己人。”

    他看着那枚铜牌,明白她的意思。

    “我懂。”

    她终于笑了笑,很浅,但真实。

    “那你明天带路的时候,别走错。”

    “不会。”他答得干脆。

    夜风拂过,火苗跳了一下。

    她起身要走,却又停下。

    “沈怀舟。”

    “嗯?”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说完,她转身走了。

    他坐在原地,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他没有伸手去按胸口。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希望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