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祖郎夜袭

    曹操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妨!车胄将军驻防徐州,战前就已经部署好了。”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徐州丢不丢,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曹休张了张嘴,想再问,却看到曹操微微摇头,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主公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这道理是什么,不是他该问的。

    逢纪站在袁绍身侧,见袁绍怒不可遏,连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高刺史定然会守住并州,高刺史乃当世名将,上次虽在河东虽有小挫,却是轻敌所致。”

    “此番他吸取教训,部署周密,长子城高墙深,明军急切难下。如今陈珩偷袭并州和徐州,说明他怕了!他怕我军在前线击败他,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军撤兵。陛下,万万不可中了他的奸计啊!”

    袁绍闻言,渐渐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色依旧阴沉,但眼中的怒火已经消退了几分。

    他看向曹操,沉声道:“如今该当如何?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千里运粮,明军的战力不弱,一时之间不能速胜。再拖下去,粮草不继,士气受挫,这仗就更难打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他们倒是想速战速决,但是陈珩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曹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本初,你注意到了没有?陈珩麾下的那个周瑜,真是个大才。二十万大军,在他手中竟然能如臂使指,进退有序,攻守有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酸楚。曹操自起兵以来,每次有战事,他都要亲临前线,亲自指挥。不是因为他不想放手,而是因为他手下实在没有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大将之才。

    夏侯惇勇猛,但谋略不足;曹仁沉稳,但缺乏魄力;荀彧善于谋划,却不擅长临阵指挥;程昱刚毅,却过于刻板。

    每一次大战,曹操都要亲自披挂上阵,累得跟狗一样。而陈珩呢?坐镇襄阳,运筹帷幄,周瑜、徐荣、赵云、吕布、张辽,哪一个不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想到这里,曹操心中的那股酸楚,如同打翻了的醋坛子,五味杂陈。

    但曹操毕竟是曹操,他很快便收起了这些无用的情绪,恢复了冷静。

    南阳城外,秋深夜寒。燕军与曹军虽为盟友,却各怀鬼胎,自然不会同营驻扎。两座大营相距数里,各自为阵,泾渭分明。

    袁绍的大营占地极广,前、中、后三营连环相扣,壕沟深阔,鹿角密布,寨墙高耸,戒备森严。然而,再坚固的营寨,也挡不住来自黑暗中的致命一击。

    夜半时分,月色晦暗,星斗无光。袁绍大营前营的壕沟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原野上,数十架霹雳车正在悄然展开。

    炮手营的士兵们动作迅捷而无声,将霹雳车的支架固定在地面上,调整好抛射的角度和力度。每一架霹雳车的皮兜里,都装满了用火油布层层包裹的碎石块——那些布条浸透了火油,一旦点燃,便会猛烈燃烧,抛射出去后如同天降火雨。

    祖郎蹲在黑暗中,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燕军前营的点点灯火。他的身后,五千弓弩手已经列阵完毕,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连弩上弦,箭矢的箭头也裹了浸油的布条,只等点火。

    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掠过旷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明军的旗帜猎猎作响。祖郎伸手试了试风向,嘴角微微上扬——顺风。这个日子,是陈珩麾下那些精通天文的将军与军师们共同选出来的。

    风向北转西北,正好从明军方向吹向燕军大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天时在我。

    炮手营的都尉轻手轻脚地跑到祖郎身边,压低声音禀报:“将军,霹雳车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发射。”

    祖郎点了点头,猛地站起身来,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向下一挥:“放!”

    命令一出,数十架霹雳车同时点火。火油布被点燃的瞬间,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炮手们黝黑的面庞。紧接着,皮兜猛地弹起,数十个火球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划破夜空,如同流星坠地,朝着燕军前营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后方的弓弩手也点燃了箭矢上的油布,弓弦声此起彼伏,无数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夜空,与霹雳车的火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铺天盖地地罩向燕军的大营。

    燕军前营的守夜都尉正在寨墙上巡视,忽然看到远处黑暗中有火光闪动,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他猛地转身,声嘶力竭地吼道:“敌袭——!明军来了!全体戒备!”

    话音未落,第一波火球已经砸进了前营。火球撞在营帐上,火油布碎裂,火焰四溅,瞬间点燃了帐篷;有的砸在粮草堆上,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

    火球砸在马厩旁,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奔逃,撞翻了栅栏,踩踏着营帐。火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钉在寨墙上、营帐上、粮草车上,所到之处,皆是火光。

    守夜都尉站在寨墙上,望着那片火海,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他知道明军就在前面,但天太黑了,他看不清明军有多少人,更看不清他们的具体位置。

    他不敢出寨迎战——万一中了埋伏,整个前营都要搭进去。他只能咬着牙,下令寨墙上的守军放箭还击。

    “放箭!都放箭!朝着火光的方向射!”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寨墙上的燕军弓弩手纷纷张弓搭箭,朝着黑暗中明军的方向乱射一气。箭矢破空而出,落入黑暗,大多射在了盾牌手的铁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被弹开,只有少数射中了明军的士兵,但明军都有甲,伤亡微乎其微。

    明军的盾牌手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后方的弓弩手和炮手,燕军的乱箭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