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玄姹祖师!代替之人!
何婉星听到那三个字真切地落进耳中——“我来了“,简简单单,却像是一把钥匙,将她心底那座紧绷了两年的堤坝轰然凿穿。
泪水先于她的意识涌了出来,一颗接一颗,连成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咬住下唇想要忍住,可越忍越是汹涌,最后索性不再压抑,任由那些积压了许久的煎熬、期盼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她喜极而泣,声音哽咽得几乎连不成句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这两年,她实在撑得太累了。初入天香教时,她满心以为凭借在惟我独尊渊中明悟的心性、凭借真传弟子的身份,总算可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徐徐图谋救出父母的计划。
可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残酷。天香教中派系林立,每一个长老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她一个外来女子,无根无基,即便心性再坚,也难以在那张看不见的大网中挣出一片天地。
此后两年,明枪暗箭从未断过。
任务被分配最苦最累的,资源被克扣最狠的,同门被暗中授意排挤疏远的……
何婉星咬牙撑着,将所有苦水往肚子里咽。
可最让她绝望的,还是红袖添香这件事。真传弟子若不能在盛事中亮相,不仅地位会一落千丈,更会被教中视为“无人问津的弃子“,从此彻底边缘化。
而玄姹祖师偏偏把住了伴侣遴选这一关,以“迟迟未至“为由,将她推入了甲字一号天香楼,逼她以花魁之身撑过这段时日。
她每日在琴台前抚琴,笑容温婉,举止得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
她不知道李不凡会不会来,甚至不知道他的消息,她只能在每一个深夜对着窗外的月亮祈祷。
如今他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说着“我来了“。
所有的恐惧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何婉星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矜持,她猛地向前扑去,整个人撞进李不凡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泪水很快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李不凡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地想退开,可何婉星的力道很紧,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平和了些:“好了,我来了,放心吧。”
何婉星在他怀中抽泣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李不凡,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抹笑意:“我还以为……李大哥你把我忘了。“
李不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是平静地道:“应人之事,我从不会忘。”
何婉星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灵动。
她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挽李不凡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李不凡道:“婉星,走吧。找个地方,你详细跟我说说这两年的事。”
何婉星察觉到他的避让,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重逢的喜悦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李不凡向楼上走去。
甲字一号天香楼的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阔绰。两人沿着盘旋的楼梯上了四层,穿过一条铺着厚厚绒毯的走廊,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何婉星推开门,侧身让李不凡先进。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私密周全。
两人落座后,何婉星斟了茶,便开始将这两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她初入天香教时被玄姹祖师刁难,到考核中被迫放弃名额,到资源被克扣、任务被刁难,再到红袖添香之事上被逼入甲字一号天香楼做花魁……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李不凡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始终微微发白,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所以。”
李不凡听完之后,眉头微拧:“现在针对你的那位玄姹祖师,是你母亲的师尊?她针对你的原因,竟是因为我没有来!”
何婉星点了点头:“玄姹祖师原本对我母亲颇为器重,可母亲当年为了我,使得烟笼寒月派的名声大跌,这件事在教中始终是玄姹祖师的一块心病。”
“加之——”
她看了李不凡一眼,声音低了几分:“红袖添香之事上,我的伴侣迟迟未至,她便在教中放话说,我何婉星是被人抛弃的弃子,连个愿意陪我出席的人都没有。这话传开后,我在教中更难立足了。”
李不凡听罢沉默了片刻,随即道:“现在我来了,玄姹祖师也不必再这样了吧?“
何婉星摇了摇头,苦笑道:“李大哥,玄姹祖师对你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你在她眼中,是一个言而无信、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她不会因为你来了就改变态度,反而会觉得你姗姗来迟,更显得你不上心、不重视。”
李不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润,却压不住他心中升起的几分冷意。
他放下杯子:“既然是我的问题,那就交给我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你全权交给我就好。”
何婉星听到这话,眼眶又热了一热。她看着李不凡那张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的脸,心中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男人似乎从来都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总能稳稳地站在那里,说一句“交给我“,然后便真的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前。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不紧不慢,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婉星妹妹,你在吗?是我,赵长河。”
何婉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她压低声音快速对李不凡道:“李大哥,这是玄姹祖师挑选的备选伴侣之一。祖师怕红袖添香之事上真的没人陪我出席,便在百花城中寻了几位年轻才俊,说若我原本的伴侣不能按时赶到,就从他们之中选一位陪我参加盛事。”
“这位赵长河是赵家的嫡长孙,赵家在百花城势力不小,他本人也已经是玉液境的修为,在城中颇有几分名望。“
李不凡挑了挑眉:“玄姹祖师给你找了几个人?”
“一共三位。”
何婉星有些尴尬地道:“都是百花城中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修为也都不低。他们都知道我原本的伴侣迟迟未至,便觉得我是被抛弃了,个个都想着趁虚而入。”
“这段时间他们隔三差五便来找我,我推脱了几次,可他们仗着玄姹祖师的授意,愈发的过分。”
李不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正好。婉星,我问你,你是想让我与你一同参加红袖添香,还是想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位最优者与你同行?”
“若是前者,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若是后者,我也可以替你从他们之中挑一挑,看看谁的实力最强,配得上与你同台。”
何婉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还带着些许湿润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犹豫。
她没有说话,可那目光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等了他两年,盼了他两年,如今他来了,她怎么可能再选别人?
李不凡读懂了她的眼神:“好,那这些人,我替你打发了。“
他转身走到门前,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面容算得上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骄矜之气。
他看到房门打开,原本正堆着笑意的脸忽然一愣,他没有想到开门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男子。
赵长河的目光在李不凡身上扫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谁?为何会在婉星妹妹的房中?”
李不凡倚着门框,姿态随意,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是要与婉星一同参加红袖添香的人。”
赵长河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他嗤笑一声,抱着双臂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李不凡:“哦,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啊。”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仿佛生怕屋里的何婉星听不见似的:“怎么?玄姹祖师在外面放话说你有事在身不便前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没想到是躲了两年,现在才敢露面?婉星妹妹也是心善,换作我,早把你这种言而无信之人扫地出门了。”
玄姹祖师确实对外放了话,说何婉星原本的伴侣因事务缠身,无法参与红袖添香。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传到外人耳中,便自然而然地变了味道——什么事务缠身?分明是怕了。
怕了天香教的阵仗,怕了红袖添香的挑战,找了个借口缩了回去。一个连自己的伴侣都能抛下不管的男人,不是胆小鬼又是什么?
赵长河心中这般想着,看向李不凡的目光便愈发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