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严师出高徒

    沈空青松开手,脸色依旧清冷。

    “找到了就继续。”

    “还有十七根。”

    男生重重地点头,他重新低下头,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跑跑:“宿主,你这‘神之手’的教学效果不错啊,那一群新生的崇拜值正在蹭蹭往上涨。”】

    沈空青看着这群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多教出一个合格的医生,战场上就能少死几个兵。

    “沈老师!”

    后排一个老学员突然站起来,他手里举着一个被切烂的肾脏。

    “我不小心切断了输尿管,还有救吗?”

    沈空青走过去,她看了一眼那处惨不忍睹的断口。

    “有救。”

    她拿起旁边的缝合线。

    “但你要在五分钟内完成吻合。”

    “否则,病人的肾就废了。”

    她把线递给老学员。

    “自己试。”

    “试不出来,就去陈列室面壁思过。”

    老学员咬着牙,重新坐回位子上,开始跟那根细小的管子死磕。

    整整一个上午。

    解剖教室里除了器械声,就是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偷懒。

    甚至连最爱俏的新生女生,也没嫌弃手上的腥味。

    下课铃响。

    “东西收好,标本放回原位。”

    沈空青站起身,她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黑口袋。

    “明早八点,还是这里。”

    “我们要讲开胸。”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新生。

    “回去多吃点肉。”

    “明天要是晕倒在台子上,我可不负责把你抬出去。”

    男生挺起胸膛。

    “沈老师,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带两个大馒头过来!”

    沈空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走出教室,迎面撞上了正走过来的黄院长。

    “空青啊,怎么样?”

    黄院长笑眯眯地问。

    “那群猴崽子没给你惹麻烦吧?”

    沈空青拍了拍手里的口袋。

    “还行。”

    “就是有点费标本。”

    黄院长哈哈大笑。

    “只要能教出人才,标本管够!”

    .........

    日子像是指缝里的沙,漏得飞快。

    解剖教室里的福尔马林味儿还没散干净,窗外的知了就开始扯着嗓子喊夏天到了。

    “这一针走得不对。”

    沈空青手里捏着一把止血钳,轻轻敲了敲面前那块猪皮,“皮下组织没挂住,线结打得再漂亮,拆了线伤口也得裂开。”

    戴眼镜的男生——也就是几个月前在食堂被怼得脸红脖子粗的那位,现在脑门上全是汗。

    他也不敢擦,赶紧剪断线头,重新穿针。

    “沈老师,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男生声音有点抖。

    “你也知道是第五次?”沈空青把止血钳扔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手术台上,病人给你五次机会让你在那儿绣花吗?”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几个月下来,这帮曾经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早就被沈空青收拾得服服帖帖。

    谁敢炸刺?

    那个当初叫嚣着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学员,现在看见沈空青拿手术刀,腿肚子都得转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沈空青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离毕业还有一个月,想分配到中心医院的,回去把刚才那个外翻缝合练一百遍。”

    “是!沈老师!”

    整齐划一的回答,气势震天。

    沈空青拎起药箱,转身出了教室。

    【跑跑:“宿主,刚才那个眼镜男对你的崇拜值又涨了5点,这一波‘严师出高徒’的韭菜割得真爽。”】

    “少贫。”沈空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让你盯着的那几味药材,空间里催熟了吗?”

    【跑跑:“放心吧,灵泉水浇灌,那野山参的须子都快长成萝卜粗了。”】

    沈空青嘴角勾了勾,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

    刚出校门,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就横在了路中间,车窗摇下来,露出管院长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

    “空青啊,下课了?”

    沈空青眼皮跳了一下。

    这老爷子,最近那是属膏药的,甩都甩不掉。

    “管院长,您这又是顺路?”沈空青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可不!”管院长推开车门下来,手里还拎着个网兜,“正好去看看你外公,顺道接你一起回去。”

    沈空青瞥了一眼那网兜。

    “您这是去蹭饭,还是去行贿?”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同志。”管院长厚着脸皮把沈空青往车上推,“赶紧的,为了等你,我这老腰都在车里窝酸了。”

    吉普车一路疾驰,直奔大院。

    进了周家大门,周重楼正戴着老花镜在院子里修剪那盆罗汉松,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乐了。

    “哟,老管,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管院长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也不客气,自个儿搬个马扎就坐下了。

    “老周啊,咱们是不是几十年的交情?”

    周重楼咔嚓一剪子下去,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跟我套近乎,上次下棋你悔棋的事儿我还没忘呢。”

    管院长嘿嘿一笑,指了指正在旁边洗手的沈空青。

    “这丫头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分配的事儿,咱们得定下来吧?”

    沈空青甩了甩手上的水,没吭声,搬个小板凳坐在外婆身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

    苏合香笑眯眯地接过橘子,也没插话,一副看戏的表情。

    “定什么?”周重楼放下剪刀,“她是军医大的学生,毕业分配那是学校和组织的事儿,我个老头子插什么手?”

    “少来这套!”管院长急了,拍着大腿,“谁不知道你周重楼一句话,那档案能直接飞到我桌子上?我跟你说,总院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单独的诊室,主任医师的待遇,还有那个……那个什么家属楼,我也给留了一套最好的!”

    这条件,也是顶了天了。

    多少人干了一辈子,也就混个主治医师,还得几家人挤筒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