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欢迎沈院长回家

    窗外的风景换了。

    戈壁没了,黄土坡没了,铁轨两边冒出了成片的庄稼地,远处有烟囱,有水塔,有灰扑扑的厂房。

    叶怀夕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

    沈空青靠回他肩膀上,把眼睛闭上。

    “叶怀夕。”

    “嗯?”

    “到了京城你先送我回沈家?”

    “说过了,没得商量。”

    “你自己去报到来得及吗?”

    “来得及。”

    沈空青没再问,呼吸慢慢匀下来。

    叶怀夕把军大衣往她身上拢了拢,靠着椅背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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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笛声把沈空青震醒了。

    火车减速,站台的水泥柱子一根一根往后掠过去。

    “京城站到了。”叶怀夕已经把两个行李箱提在手里。

    沈空青拎起药箱和挎包,跟着人流往车门走。

    踏板落地,站台上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煤灰味儿和秋天的干燥。

    沈空青眯了一下眼睛,阳光扎得人发晕。

    出站口外面人山人海,她正低头看脚下的台阶,耳朵先捕到了一个声音。

    “姐——!”

    沈玄明的嗓门像个喇叭,从人堆里炸出来。

    沈空青抬头。

    出站口栏杆外面,乌泱泱站了一排人。

    沈凌霄拄着拐杖杵在最前头,藏青中山装,腰板笔直。

    刘佩兰站他旁边,手里攥着块手绢,眼眶已经红了。

    周白芷穿着件灰蓝色列宁装,头发拢得整整齐齐,嘴角往上弯着。

    沈玄明已经从人群后面钻出来了,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欢迎沈院长回家”。

    叶家人也在。

    叶凌云拄着拐,陈徽晚挽着他的胳膊,文雅慧站在最边上,手里提着个布袋子。

    沈空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跑跑从意识海里冒出来偷笑:“宿主,接了个婚,你的家人也变多了。”

    沈空青笑了笑,加快步子走出去。

    沈凌霄一把搂住她,手掌拍在她后背上,力气不小。

    “臭丫头,总算舍得回来了。”

    沈空青把脸埋进老爷子肩窝里,“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凌霄拍了两下,松开手,拿拐杖点了点地,“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有叶怀夕做饭呢,没瘦。”

    刘佩兰挤过来,拿手绢擦着眼角,上下打量她,“让奶奶看看,嗯,气色倒是不错。”

    周白芷走上前,没说话,伸手理了理沈空青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妈。”

    “嗯,到家了。”

    “路上累不累?”

    “不累。”

    “星星,你看那个纸板是玄明写的,字丑得我都不想站他旁边。”

    沈玄明举着纸板挤到前面来,“姐你看!我写的!好不好看!”

    “好看。”沈空青伸手弹了一下他脑门。

    叶凌云在后面招手,“怀夕,过来。”

    叶怀夕走过去,叶凌云拿拐杖敲了一下他的小腿,“回来了也不先叫人。”

    “爷爷。”

    “嗯。”叶凌云上下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沈空青,“空青啊,怀夕在西北没给你添乱吧?”

    沈空青走过来,“爷爷,他挺好的。”

    陈徽晚在旁边笑,“我就说嘛,怀夕在外面跟个闷葫芦似的,到了空青跟前话比谁都多。”

    文雅慧把布袋子递给沈空青,“空青,给你炖了排骨莲藕汤,还热着呢,路上喝。”

    两家人把出站口堵了半边,来来往往的旅客都在绕道走,有几个探头探脑地看。

    沈凌霄拐杖一敲,“走,别堵路了,回家说。”

    沈玄明揽着叶怀夕的肩膀,拍了两下,“走吧,姐夫。”

    叶怀夕被他挂着往前走,回头看了沈空青一眼。

    沈空青被周白芷和刘佩兰一左一右夹着。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往停车场走,动静大得跟部队转移似的。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拐上长安街。

    沈空青透过车窗往外看,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自行车流从路口涌过,有人骑着车载着一筐白菜,后座绑得摇摇晃晃。

    车停在沈家大院门口,沈空青还没下车,院子里的香味先钻进了鼻子。

    红烧肉的酱香、排骨汤的浓郁、还有一股炸花生米的焦脆味儿,混在一起往人脸上扑。

    沈玄明第一个蹿进去,冲着厨房方向嚷了一嗓子:“王婶!我们回来了!”

    王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个锅铲。

    “知道了!马上开饭!”

    沈空青进了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十二道菜,碗碟挤得满满当当,热气蒸腾。

    红烧肉码得齐齐整整,酱色油亮,肥瘦相间。

    清蒸鲈鱼上撒了一层葱丝,鱼眼还是鼓的。

    排骨莲藕汤炖得奶白,莲藕切成厚片沉在碗底。

    还有一盘油焖大虾,个头大得能把盘子撑满。

    王婶端着最后一道蒜苔炒腊肉从厨房出来,看见沈空青就乐了。

    “星星回来啦,你奶奶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忙了,那排骨从早上炖了整整三个钟头。”

    “王婶辛苦了。”

    “我就打个下手,你奶奶才辛苦。”

    刘佩兰拉着沈空青的手找位子坐。

    “手怎么粗了?是不是在西北洗手洗的?”

    “没粗。”

    “少糊弄我,我摸着呢。”刘佩兰把她按到主位的椅子上,转身从碗里捞出两个鸡腿,直接搁她碗里,“先吃这个。”

    沈空青低头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腿和排骨,又看了看旁边叶怀夕空空荡荡的碗。

    叶怀夕坐得板板正正,腰杆挺直,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接受检阅的新兵。

    沈凌霄坐在对面,拐杖靠着桌腿,端起茶杯吹了吹。

    哼的一声,目光落到叶怀夕身上。

    “怀夕,你媳妇在西北瘦了,你怎么回事?”

    叶怀夕放下筷子,“爷爷,她没瘦,体重比去之前还重了两斤。”

    沈空青踢了他一脚。

    叶怀夕面不改色,“是一斤半。”

    沈远志从外面进来,军装还没换,帽子往桌上一搁就坐下了。

    “闺女,叶怀夕欺负你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爸,他不敢。”

    沈远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她碗里,“闺女,你要是受了委屈不好意思说,回头单独跟你妈说也行。”

    周白芷在旁边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孩子刚回来,让她安生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