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被坑惨的巫师
永夜神君在宴会上坐了没多久就悄悄离开了，黑袍融入夜色，身影在帐篷的阴影中无声穿行。
安雅的帐篷里没有点灯。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安雅坐在干草铺上，圣琴抱在怀中，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没有声音，只是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感受着琴弦的触感。
永夜神君的身影在帐篷中无声浮现，安雅的手指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月光映在她的脸上，映出银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微红的脸颊。
她把圣琴放在一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永夜神君握住她的手。“没瘦。”
安雅说：“瘦了，下巴尖了。”
永夜神君想了想。“可能是错觉吧。”
安雅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确实，好像是。”
两个人并肩坐在干草铺上。安雅靠在他的肩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黑袍上。
“神君，打完仗了。”
永夜神君说：“还没有。”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还有巫师在逃窜？”
“还有。”
安雅沉默了片刻。“那打完仗了呢？”
“打完了，还有别的事。”
安雅又沉默了片刻。“什么事？”
永夜神君想了想。“很多事。建英灵殿，抚恤战死者家属，重建被巫师摧毁的城市，安置难民，追捕逃亡的巫师，审判被俘的巫师，研究巫术知识，培养魔法人才，加强永夜城的防御，和其他国家建立外交关系，防止巫师世界再次入侵。”
安雅听着他说完。“……你说了这么多，没有一件是关于你自己的。”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我自己的事，不着急。”
安雅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中映出他的脸。“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
永夜神君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安雅更紧了……
克莱丝汀的帐篷在守夜人营地的边缘，她穿着普通的白色长袍，银色的面具摘了，露出那张三百多岁但依然年轻的面孔。
永夜神君的身影在帐篷中浮现，克莱丝汀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但她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手臂抱住了他。“想你了。”
永夜神君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想你。”
克莱丝汀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脸。“安雅那边去过了？”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去过了。”
克莱丝汀又问：“露西亚那边呢？”
永夜神君又点了点头。“也去过了。”
克莱丝汀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是第三个。”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嘴角。“你不高兴？”
克莱丝汀摇了摇头。“高兴，第三个也不错。”
一夜无话，天亮了。
联军大营中旗帜飘扬。永夜帝国的旗帜、凯特帝国的旗帜、圣光教廷的旗帜、伦巴第帝国的双头鹰旗、银月精灵议会的弯月银树旗、矮人王国的铁砧战锤旗、翼人部落的羽翼旗，在晨风中并肩飘扬。
各国将领和代表正在做最后的道别。
塞缪尔教皇握着艾伦的手，说了很多话，从“感谢凯特帝国为抗巫战争做出的贡献”说到“圣光教廷与凯特帝国的友谊万古长存”。
又从“艾伦摄政亲王年轻有为”说到“我的女儿嫁给你是圣光教廷的荣幸”。
艾伦微笑着回应，每一个“感谢”都回以一个“应该的”，每一个“荣幸”都回以一个“我的荣幸”。
永夜神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精神海里，艾伦的意识响了起来。
“我老丈人又在当舔狗了。”
永夜神君的意识回应。
“他不是在当舔狗。他是在巩固联盟。”
艾伦的意识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每次都能帮他说出好听的？”
永夜神君的意识说：“因为我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艾伦的意识又沉默了片刻。
“……你是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还是站在‘我’的角度想问题？”
永夜神君的意识说：“都是。”
永夜神君的精神海忽然震荡了一下，不是从内部震荡，是从外部。
突然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从天外接近，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望向天空。
天空中出现了诡异的天象，云层开始翻涌，不是因为风，是因为空间在颤抖。
云层被撕裂，露出后面暗紫色的天幕，天幕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有什么东西在裂纹后面，正在撞击空间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整片天空剧烈颤抖。
艾伦的表情也变了，碧蓝色的眼瞳中映出天空中那些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
在场的高手们也感觉到了。
守夜人协会的加布里，他的手按在了圣剑剑柄上，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龙族的澜沧先知拄着龙骨法杖，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金蓝色的眼瞳中映出天空中那些细密的裂纹；精灵议长埃洛贡，银白色的眼瞳中满是震惊；矮人王的战斧在手中握紧了，花白的胡子在风中飘散。
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时刻凝固了。
天空中那个物体突破了空间屏障。
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的、拖着长长尾焰的物体从天幕上坠落，速度飞快，砸在了不远处的巫师基地废墟上。
轰——！大地剧烈颤抖，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废墟中的碎石瓦砾掀飞到数百丈的高空。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恐怖的死亡气息从废墟中涌出，如同狂风般四处乱窜。
那气息冰冷、腐朽、带着无数亡灵的哀嚎，铺天盖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在场的高手们还能稳住身形，但普通士兵们就不行了，一个接一个地跪下、瘫倒、晕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股巨大的神级威压从废墟中涌出，五阶巅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诡异的黑气从废墟中飞出，黑气在空中翻涌，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朝联军大营的方向飞来。
黑气在众高层人士不远处停下，缓缓凝聚成一个身影。
这是堕世魔巫，五阶巅峰巫师，被俘的巫师交代说出的援军首领名字。
他穿着一件暗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巫术符文，大部分符文已经碎裂了，长袍上有无数被空间乱流撕裂的口子。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血肉了，是一具纯粹的骨架，骨骼呈暗金色，骨骼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术符文。
他的眼眶中跳动着惨白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血红色的光丝。
他的头顶戴着一顶暗金色的王冠，冠身上镶嵌着七颗暗紫色的宝石，四颗已经碎裂了。
他的手指上戴着十枚巫术戒指，好几枚已经失去了光泽。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骨链，骨链的吊坠是一颗拳头大的灵魂晶石，晶石中封存着无数怨灵。
堕世魔巫站在那里，暗金色的骨骼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惨白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血红色的光丝在火焰中穿梭。
他的气息极其恐怖，五阶巅峰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但他的样子也很狼狈，长袍破破烂烂，王冠上的宝石碎了两颗，戒指坏了数枚，骨链的吊坠上布满了裂纹，腰间的储物袋破了一个大洞。
他活了数千年，远征过无数位面，屠杀过无数生灵，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近百万援军，好多巫师精锐，全部没了。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燃烧神魂，损伤不可逆；献祭巫器，好几件极品巫器彻底毁了；在空间乱流中挣扎，丢了大半条命。
他的暗金色骨骼上有数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是空间乱流留下的伤痕，那些裂痕永远无法修复了。
他活了下来，但他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空间通道中。
他的目光扫过联军大营，扫过那些旗帜，扫过那些将士，扫过那些正在庆祝胜利的人，最后落在永夜神君身上。
“是谁——！”堕世魔巫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如同骨头在摩擦。
“是谁害的我们——！”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笑了一下午那笑容很淡很淡，但他的嘴角确实弯了。
“堕世魔巫，你真乃巫师中的战斗机。在空间乱流、空间裂缝、空间风暴中都能活下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堕世魔巫的惨白色火焰猛地一亮。
“你——你就是永夜神君——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们——就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永燃水晶里烧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