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搞笑一家人6
沈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真的挺可爱的。
——如果忽略他那些青春期的小别扭和臭脸的话。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上次那三个混混又来了。
这次不是三个人，是六个。领头的是个剃着光头的壮汉，脖子上戴着金链子，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你就是那个咖啡店的女人？”光头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听说你上次打了我的人？”
沈拾正在给一位客人做咖啡，头也没抬：“出去。”
“哟，还挺横。”光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告诉你，这条街的‘保护费’都是我收的。你开店到现在，一分钱没交过，是不是不太懂规矩？”
沈拾把做好的咖啡递给客人——那位客人吓得赶紧付钱走了——然后才转过身，看着光头。
“保护费？”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多少？”
“一个月五十万。”
“五十万。”沈拾点点头，“你觉得我这家店一个月能赚多少？”
“那是你的事。”光头翘起二郎腿，“不交的话，后果自负。”
沈拾沉默了两秒，然后——
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职业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嘲讽、带着点无奈的轻笑。
“你知道吗。”她摘下围裙，叠好放在吧台上，“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什么？”
“不事生产，好吃懒做，靠着欺负老实人过活。”她绕过吧台，走到光头面前，“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出去，以后别来。第二——”
她弯下腰，和光头平视，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我让你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就凭你？”
他站起来，比沈拾高了整整一个头，壮得像一堵墙。
“小娘们，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拾动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纸片——巴掌大小，剪成人形，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光头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就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他低头一看，两只小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使不上力。
他的五个手下冲上来，沈拾随手一挥，几张纸片飘出去，贴在了他们的额头上。
五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咖啡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光头瞪大眼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我说了，最烦你们这种人。”她蹲下身，从光头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万韩元，“这是刚才那位客人的咖啡钱，被你们吓跑了，得赔。”
她把钱放进收银台，然后回头看着光头。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她打了个响指。
光头腿上的力量恢复了，五个手下的纸片也飘落在地。六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咖啡店，头也不敢回。
沈拾关上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休息中”。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片，仔细地擦干净，收进口袋里。
【宿主，您使用了纸人术。】
“嗯。”
【这个世界对玄术的感知阈值较低，建议谨慎使用。】
“我知道。”沈拾坐回吧台后面，揉了揉眉心，“但他们太烦了。”
【如果被普通人看见——】
“不会被看见的。”她打断系统，“我用了障眼法，在他们眼里那些纸片只是普通的纸巾。而且——”
她顿了顿：“允浩今晚不来，他有骑行训练。其他客人也都走了。没人看见。”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您似乎有些烦躁。】
沈拾没有回答。
她确实有点烦躁。
不是因为这些混混——这种人她在无心法师世界里见多了，比他们凶残一万倍的都有。
她烦躁是因为——
她不喜欢用能力。
不是因为怕暴露，而是因为，每次使用这些玄术，都会提醒她一个事实：她不正常。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一个穿越者，一个背负着系统任务、在不同世界之间流浪的人。
她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也有超乎常人的孤独。
“算了。”她站起来，关掉灯，“不想了。”
她上楼，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清冷而安静。
她忽然想起在无心法师世界里的那些夜晚——张显宗有时候会坐在她房间门口，不说话，就是坐着。她知道他在，但从来不问。
那时候她觉得，有人陪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现在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她好像又开始习惯一个人了。
这不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人不能太习惯孤独，不然就会忘记怎么和别人相处。
但她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允浩来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沈拾正在准备开店，看他一脸阴沉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活。
“听说昨天有人来闹事？”李允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沈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巷口超市的老板告诉我的。”他攥紧了拳头，“他说来了六个人，带头的很壮，收了保护费——”
“没交。”沈拾打断他，“他们什么都没拿到，被我赶走了。”
“你怎么赶的？你一个人——”
“允浩。”沈拾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李允浩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一个女孩子，面对六个混混，你能怎么处理？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万一——”
他停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有点红。
沈拾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少年，是真的很担心她。
“我没事。”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真的没事。他们没有伤到我。”
“下次呢？”李允浩盯着她，“如果他们再来呢？”
“那我会报警。”
“警察来了又怎样？关几天又放出来——”
“允浩。”沈拾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听我说。”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和他对视。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甚至有一点——温柔。
“我知道你担心我。”她说，“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弱不禁风的人。我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
“而且，”她打断他，“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好吗？”
李允浩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那些人再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要自己逞强。”
“好。”
“也不要泼他们水。”他补充道，“万一激怒他们——”
“好。”沈拾忍不住笑了，“都听你的。”
李允浩看着她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别开眼，假装看菜单：“我要一杯冰美式，少冰。”
“好。”
沈拾转身去做咖啡，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李允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沈拾姐。”
“嗯？”
“我学了新的英语单词。”
“什么单词？”
“protect。”他用蹩脚的发音念了一遍，“保护的意思。”
沈拾的手微微一顿。
“我要保护你。”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咖啡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拾端着冰美式转过身，放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喝吧。”她说，“少冰的。”
李允浩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苦。
但这次，他觉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