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崩坏兽，大自在天
又过去了几天，逐火之蛾基地的地下三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实验室的中央全息屏泛着冷冽的蓝光，将梅博士清冷的侧脸映照得如同大理石雕塑般没有一丝温度。
“灵风，你来了。”
梅没有回头，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调出了一份标红加急的档案。
“非洲，刚果盆地边缘，编号A-37区。”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里突然爆发了一股恐怖的崩坏能波动。”
灵风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那条几乎冲破坐标轴的能量曲线。
“功率峰值……1000hw？”
他微微挑眉，语气中透着一丝意外。
“这个数值，已经足以作为律者诞生的温床了。”
“是律者吗？”
“不。”
梅的声音斩钉截铁，她转过身，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困惑与凝重。
“这就是事情诡异的地方。”
“我们的监测仪器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能量爆发，但并没有检测到律者核心凝聚时的空间坍缩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庞大、极其狂暴的生命反应。”
“根据初步判定，是一只上位崩坏兽。”
“上位崩坏兽能有这种功率？”
灵风眉头紧锁，这完全违背了已知的崩坏兽生态常识。
“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去看看。”
梅直视着灵风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如果是律者，凯文或许能应对。但如果是这种未知的怪物……我相信你的判断。”
灵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个城市现在怎么样了？”
梅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根据‘苍穹绝响’卫星的实时观测，A-37区……已经不存在了。”
“那里现在是一片焦土。”
“根据相关的人口普查数据，那座城市的常住人口约为1000万。但你也知道，非洲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婚姻登记混乱，黑户数量庞大。”
梅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保守估计，实际人口应该在2000万左右。”
“至于结局……”
“已经死了。”
“全员死亡。”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湖面。
两千万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普罗米修斯。”
梅轻声唤道。
“调取事发当时的影像记录。”
“连接‘苍穹绝响’，回放目击画面。”
随着指令下达，实验室中央的光粒子开始疯狂汇聚。
灵风惊讶地发现，那个原本只是一团模糊数据流的人工智能，此刻竟然已经凝聚出了初步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双马尾少女的模样，虽然身体细节和面部五官依旧模糊一片，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那种属于“人类”的体态特征已经清晰可见。
“这就是维尔薇的技术迭代速度吗……”
灵风心中暗暗惊叹，仅仅是几个月不见，普罗米修斯的拟态进化竟然如此神速。
“指令确认，正在回放‘大自在天’影像记录。”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依旧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却多了一丝奇异的韵律。
下一秒，巨大的虚拟屏幕在两人面前展开，那是来自近地轨道卫星的上帝视角。
画面中，一座繁华的城市正在烈日下喘息。
突然，大地裂开，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紧接着，那个存在，缓缓从地底升起。
灵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崩坏兽。
那是一尊如同神话中走出的魔神。
它拥有人形的躯干，却生有四条粗壮而修长的手臂，每一条手臂都覆盖着赤金色的鳞片，指尖是锋利如刀的黑色利爪，轻轻挥动便能撕裂空气。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线型，仿佛是为了适应某种高维度的运动而生，通体覆盖着深紫色的甲壳，甲壳缝隙中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崩坏能光流。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部。
那是一颗呈扇形展开的头颅，如同深海中的魔鬼鱼，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神只的威严。
五张狰狞的面孔分布在扇形头颅的边缘，每一张面孔都长着三颗猩红的眼睛。
其中，位于额头正中央的第三只眼，紧闭着，仿佛封印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的体积庞大得令人绝望，在卫星的俯瞰视角下，它的高度竟然超过了一座山峰。
它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拖曳着长长的、由纯粹崩坏能构成的光带，宛如神明的披风。
“这……”
灵风看着这东西，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个遥远世界的记忆碎片。
他下意识地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丰饶？”
不，不对。
那是星神的概念。
但眼前这个怪物，却给他一种极其相似的压迫感。
视频还在继续。
那个人形崩坏兽似乎对这座蝼蚁般的城市感到厌烦。
它缓缓抬起了头颅。
五张面孔上的第三只眼，在同一时间，猛然睁开！
“嗡——”
即便隔着卫星信号，灵风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五道青白色的鬼火，如同死神的吐息，瞬间喷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概念上的抹除。
鬼火触及的地面，无论是钢筋水泥的摩天大楼，还是坚不可摧的防空洞，甚至是 fleeing 的人群，都在瞬间化为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消失。
视线所及之处，鬼火可以聚焦为毁灭射线，瞬间贯穿地壳；也可以扩散为滔天火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炼狱之中。
仅仅几个呼吸。
繁华的都市变成了死寂的焦土。
两千万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暴力地从历史长河中抹去。
灵风看着屏幕中那片死寂的灰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家伙……
感觉比律者还要厉害。
律者虽然毁灭，但至少还会留下废墟，还会留下尸体。
而这个怪物，它是在“吞噬”这个世界。
这完全不是普通的上位崩坏兽，甚至不是帝王级、审判级能比拟的存在。
这种怪物，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灵风实在想不通。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在拥有“星神”的高维世界观下，才会突然诞生这种规格外的怪物。
可这里是崩坏的世界，是物理法则与崩坏能交织的现实。
唯一的解释……
灵风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个世界，如梅推断的一样，真的存在一个意识。
一个恶意的、高高在上的崩坏意识。
它在针对人类。
它在针对……我。
意识到对手有可能是“神”时，灵风本应该自信的心，竟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神，要与我为敌吗？
视频的最后，那个人形崩坏兽似乎发泄够了。
它挥舞起四条巨大的手臂，如同拂去灰尘一般，轻松推平了城市边缘最后的避难所。
随后，它转身离去，拖着那条长长的光带，消失在茫茫荒原的尽头。
画面定格在它离去的背影上，苍凉而霸道。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梅打破了沉默。
“根据普罗米修斯对神话数据库的检索与比对……”
“我将它命名为——‘大自在天’。”
“大自在天？”
灵风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的。”
一旁的普罗米修斯上前一步，虽然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她在调取数据。
“参考了古印度神话原型。”
“大自在天，即湿婆，是毁灭与苦行之神，也是舞王。”
“传说中，它拥有毁灭宇宙的力量，其形象往往伴随着多臂、多面、第三只眼。”
“眼前这只崩坏兽，在形态与能力表现上，与神话中的描述有着惊人的相似。”
梅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屏幕下方那个刚刚生成的红色标签上。
“既然它超越了审判级，也超越了帝王级……”
“那么，它就是新的等级。”
“末法级。”
“崩坏兽，大自在天。”
“等级：末法级。”
这三个字，如同烙印一般，狠狠地刻在了灵风的心头。
末法时代，万法皆灭。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像是一个预言。
“灵风。”
梅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决绝。
“去找到它。”
“在它彻底成长起来之前……”
“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