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开始挖坑

    当晚,范头黎设宴款待赵子义一行。

    席间歌舞升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

    赵子义没有多说正事,只是喝酒,看舞,偶尔跟范头黎聊几句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里的女子比南海诸岛的要好看多了,这靠近了大唐,质量确实不一样。

    休息了一夜,次日,赵子义找到了范头黎,进行小范围的会谈。

    范头黎心领神会,摒退了大部分侍从,只带了身边的一个大臣。

    那个大臣姓阮,是林邑第一世家的族长,也是范头黎最倚重的心腹。

    赵子义坐在主位上,身侧是武诩、魏叔玉和姚力。

    范头黎坐在次位,身后只有阮洪一人。

    赵子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开口了。

    “范国主,这些年与大唐交好,想来日子过得不错吧?”

    范头黎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

    “好叫定国公知晓,这些年在大唐的庇护下,我林邑一切安好。

    遥想数十年前,真腊还与我们摩擦不断。

    自林邑为唐属国以后,真腊再也不敢对我国动刀兵,林邑也过上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范国主想不想过得更好?”赵子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范头黎脸上。

    范头黎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了起来,拱手弯腰:

    “请定国公指教。但有所命,无不遵从。”

    “哈哈哈。”赵子义笑了,摆了摆手,“没有命令,只是想跟范国主做做生意。不知范国主有没有兴趣?”

    范头黎的眼睛亮了。

    他连忙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飘:“有兴趣,可太有兴趣了!”

    赵子义挥了挥手。

    武诩从旁边的桌上捧出一匹丝绸和一匹绢帛,展开,铺在桌面上。

    范头黎和阮洪同时凑了过来。

    范头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丝绸上摸了摸,手指轻轻滑过那些凸起的纹路,比摸他的王后还要温柔。

    阮洪也在摸,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不知这样的丝绸,这样的绢帛,可以换到多少粮食?”

    范头黎想了想,又与阮洪交流几句,说:“丝绸一匹可换粮食百石。”又指着绢帛,“绢帛可换五十石。”

    赵子义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样的丝绸,在大唐一匹大概可以换到二十到三十石粮食。

    绢帛则因为大唐第一布庄的缘故,购买力下降得厉害,一匹绢帛只能换到两到三石粮食了。

    所以大唐的税收才会看似高了,实际购买力却下降得厉害。

    这也是为什么西域显得更加重要,也是为什么赵子义开通海路、让绢帛能够大量外销,暂时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

    对于绢帛一匹五十石粮食,赵子义其实是没意见的。

    但丝绸一匹百石粮,那是在开玩笑。

    林邑是什么地方?

    那是粮食烂在地里都不愿意收的地方。

    因为佃户都是拿固定粮的,种再多地,自己手里也不会多出来。

    所以他们种地种得那叫一个佛系,能种就种,不能种就荒着。

    就算如此,林邑依旧能够大量产粮,一年三熟,稻米多得吃不完。

    赵子义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呵,看来范国主没什么诚意啊。既如此,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来,“我们走。”

    “别别别!”范头黎慌了,赶紧上前拦住赵子义,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定国公,您开价,您开价啊!”

    赵子义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我来价?行。丝绸一匹五百石粮食,绢帛一匹二百石粮食。”

    魏叔玉、武诩、姚力三人嘴角狂抽,尤其是听到绢帛二百石粮食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赵子义是疯了。

    范头黎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这……这太低了。我们卖不起啊。”

    “呵呵。”赵子义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卖不起吗?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们林邑粮食的价格吗?这个价格你们卖得起,只不过赚得非常少罢了。”

    范头黎不说话了。他没想到赵子义对他们粮食的价格这么了解。

    “哼!”赵子义的声音冷了下来,“本来不准备用这个价格的。可惜你范头黎贪得无厌!”

    范头黎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扑通”一声,阮洪跪了下来,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臣阮洪有罪,是我误导国主,请定国公降罪。”

    赵子义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然后哼了一声。

    “呵,滚起来吧。

    演的什么破戏,一点演技都没有。

    要是不会演戏,去大唐,看看咱们陛下跟魏国公还有齐国公是怎么一起演戏的。”

    范阮二人对视一眼,尴尬得不行。

    定国公,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看破不说破啊!

    而此时,魏叔玉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开,提笔,开始写。

    赵子义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本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瞪着眼睛,

    “你特么有毛病是吧?这你也记!”

    赵子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当然知道魏叔玉在记什么。

    无非是那句“看看咱们陛下跟魏国公还有齐国公是怎么一起演戏的”。

    这话要是传到李二耳朵里,李二肯定是武力镇压。

    长孙无忌跟房玄龄要是知晓,指不定怎么算计自己呢!

    自己真是嘴贱啊!

    举的什么破例子。

    关键是忘了有魏叔玉这个传话筒在旁边。

    赵子义怒视魏叔玉,魏叔玉跟没看到一样,赵子义又转头看向范阮二人。

    范头黎:“你早上吃了吗?”

    阮洪:“吃了,国主呢?”

    范头黎:“昂,我也吃了。”

    赵子义:“…………”

    “范国主!”他喊了一声。

    “在呢!”范头黎应得飞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子义不想再跟他们扯下去了。

    “不跟你胡扯了。丝绸一匹五百石,绢帛一匹百石。你干就干,不干我去真腊跟他们女王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桌上。

    “没问题!”范头黎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