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李二的生无可恋
当然,赵子义主要不是为了把这些黑矮人变成白人或者汉人。
他要的是数据,未来西征,如何让整个西方变为汉人的数据。
需要几代人?男性跟女性如何选择?
这才是赵子义要的东西。
一个月后,长安,两仪殿。
赵子义的奏本和舆图比那些子弟来的要快。
大臣们都要疯了。
你说之前你在吐谷浑用嘴征服了一个国家也就罢了。
现在呢?
你特么出去逛一圈就带回来这么多的领土?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新命名的岛屿——夷州、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还有玉门港,玉门海峡。
那些岛屿像一串散落在南海上的珍珠,被赵子义一颗一颗地捡起来,串成了一条项链,挂在了大唐的脖子上。
你甭管那些岛上有没有人吧,你就说这算不算开疆拓土?
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很精彩。
咱们在这里劳心劳力的,侯君集还在西域翻山越岭,带着数万大军,在沙漠里吃沙子,在雪山上挨冻,跟那些西域小国打了一仗又一仗,打了大半年的仗,才把西域打得差不多了。
西北方还有个西突厥虎视眈眈,时不时的搞事情,大军不敢撤,侯君集不敢回。
可你呢?
就逛一圈?
坐船出海,吹着海风,吃着海鲜,看着风景,逛一圈就逛了个比西域还大的地盘回来。
你让人情何以堪?
房玄龄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一步。
长孙无忌也缩了缩脖子,又往房玄龄身后躲了半步。
房玄龄转过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长孙无忌,无语到了极点。
你特么躲个毛啊!
你五年规划都写完了,剩下的都是老子尚书省要执行的。
你现在躲了,老子躲谁去?
他突然有些羡慕杜如晦了,辞官辞得真是时候,每天在蓝田种种菜、钓钓鱼、教教书,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自己是不是也该辞官了?
这样搞下去,自己说不定要死在杜如晦前面啊。
长孙无忌为什么要躲?
他怕他的五年规划要重写。
那些新土地上的舆图他看了,面积不小,资源丰富,光看赵子义在奏本里列出来的那些矿产、木材、香料、药材,就知道那些地方遍地是黄金。
皇帝会不会因此改变国策?
会不会把重心从西北转向南海?
会不会全力开发航海?
全力开发航海,那五年规划不又得重写?
重新测算目标,重新分配资源,重新协调各部,重新跟那些世家扯皮。
他这辈子就耗在这上面了?
他为什么当初要接五年规划这个鬼东西?
现在想想,这玩意真特么是一个巨坑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句话——赵子义,不当人子!
李二其实也挺头疼的。
他看着舆图上那片被圈起来的蓝色海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唐”字的岛屿,心里五味杂陈。
这混账玩意儿都干的什么混账事?
你说不开心吧?
怎么可能!这特么可是开疆拓土,是实打实的开疆拓土。
界碑上刻着“贞观十一年立”,那是他李二的年号,那是他李二的功绩。
后人看舆图,会说“贞观年间,大唐疆域南至南海,诸岛尽入版图”。
可你说开心吧?
这特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地方。
要划分州郡县吧?要派人吧?要派兵吧?要治理吧?要修城修港口吧?要钱要粮要人吧?
这么多事,你就算把朝廷这群人累死也干不完啊。
至于钱,他倒是不太担心了,赵子义在奏本里写得很清楚,那些岛上遍地都是财富。
但问题是人不够啊!
唉!心累啊。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都议下吧。”
议下?怎么议?
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但皇帝说了“议下”,那就只能议。
最后核心工作全落在了户部和吏部。
房玄龄跟两个部门的尚书当场就绿了脸。
高士廉更是当场就请求了辞官。
李二自然不同意,不过高士廉的年纪确实大了,也该让年轻人顶上来了。
于是......吏部的工作就到了长孙无忌身上。
你是高士廉的外甥,帮舅舅分担一下没问题吧?
而且你过去也做过吏部尚书,这块工作你也熟悉,你先担着吧。
长孙无忌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答应。
毕竟皇帝都说了,你不答应,那就重新修改一下五年规划。
相比修改五年规划,他还是愿意干些吏部的工作的。
妈的!都特么怪赵子义!
而当那些勋贵和世家的子弟们从岭南陆续回到长安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各家从孩子嘴里得知更加确切的消息之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孩子们拍着胸脯说“我亲眼看到的”。
岛上的香料多到铺在路上当垫脚石,药材多到烂在地里没人收,矿石捡起来就能卖钱。
孩子们带回来的样品还在桌上摆着,香料是真的,药材是真的,矿石也是真的。
世家们彻底疯了。
他们疯了一样投入到工作中,工作积极性有了显着提高。
以前一份公文要压半个月,现在三天就批了。
以前一个项目要讨论几个月,现在半个月就定了。
以前各部之间互相推诿扯皮,现在主动协调配合。
朝廷的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从皇帝到大臣,从尚书到小吏,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此阶段的朝廷效率,堪称历朝历代效率最高的朝廷。
赶紧把能确定的东西全确定下来,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去南海抢地盘。
谁先抢到地盘,谁就能先占住那些富得流油的岛屿。
谁先占住岛屿,谁就能先发财。
这就是最简单的逻辑。
但朝廷的效率一旦高了起来,李二就要疯了。
他原来一天只用批几十个奏本,忙里偷闲还能去后花园散散步,去立政殿找长孙皇后喝喝茶。
现在奏本像雪片一样飞来,一份接一份,摞得比人还高。
批完了又来一批,来了一批又批一批,批完一批又送一批。
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奏本堆成了小山,朱笔在手里转来转去,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想当这个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