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五行山脉，龌龊小人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前行，舱室内，三人各自调息，气氛有些沉凝。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陆凛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二位师姐，适才那些黑衣人，十分诡异，似乎……并非寻常魔道手段。”
“他们口称圣教，这究竟是何方势力？观其气息，竟有几分……传说中域外魔族的味道？”
冷如霜闭目调息，闻言并未睁眼，只是清冷的眉宇间蹙起一道浅痕。
李语诗倒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那双明媚中犹带几分疲惫的眼眸，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林师弟你感觉没错，那些渣滓的气息，确实掺杂了魔族的玩意儿！”李语诗冷哼一声，语气愤然，“圣教？哼，一群数典忘祖的败类罢了！”
“他们也配称‘圣’？不过是东鳌大陆的毒瘤，修仙界的叛徒！”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道：“这帮人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从何处得了些被魔族篡改过的邪门功法，修炼之后，进境极快，能让他们这些原本资质平庸、大道无望的家伙，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同阶的力量。”
“看起来是走了捷径，实际上却是把自己的道途乃至性命，全都卖给了魔族！功法根基早已被魔气浸染扭曲，看似是人，实则已半魔不魔，成了魔族的爪牙走狗！”
陆凛面露恍然，又带疑惑：“原来如此。可他们图什么？仅仅是为了获得力量？”
“若只是为了力量，他们与那些修炼魔功、损人利己的魔修又有何异？”冷如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眸中寒光点点，“魔修虽为祸一方，终究还是我东鳌大陆生灵，所求不过自身道途。而这圣教……他们的目的，远比魔修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
“据宗门卷宗记载，圣教真正的图谋，是打通东鳌大陆与传说中魔族大陆之间的稳定通道！”
她越说越气：“魔修是残害其他修士，损人利己，虽可恶，但尚有几分人性自私在里头。而这圣教，是背叛了整个东鳌大陆，背叛了生养他们的天地万物！他们的功法、他们的力量根源，早已与魔族深度绑定，只有魔族降临，他们才能获得更多恩赐，更近一步。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四处搜寻破坏，收集各种可能有助于打通或稳固通道的珍稀灵物、阵法材料……”
陆凛心中震动，脸上亦露出凝重之色：“如此说来，这圣教，实乃天下公敌。此番夺戍土源晶，恐怕也别有目的。”
冷如霜接口道：“戍土源晶乃土行至宝，蕴含一丝先天戍土本源，对稳固大地、布置超大型阵法有无可替代的作用。他们觊觎此物，多半是有什么大动作。”
她顿了顿，眼中疑虑更深：“早些年，各国各派曾联手清剿过圣教势力，他们也因此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近年来，圣教活动的迹象又频繁起来，此次更是敢在魏赵边境，公然袭击我天煞魔宗的人。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几个余孽跳梁那么简单。或许即将出现什么变故。”
李语诗也沉下脸：“我已通过秘法将遇袭之事及对方的身份禀报回宗，此事绝不简单。”
“而且，我们此次护送戍土源晶的路线、时间，虽非绝密，却也仅有少数高层知晓。他们却能如此精准地在此地设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宗门内部，可能有鬼，又或是有人利欲熏心，出卖了情报。
“此事自有宗主与各位护法费心。”冷如霜正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戍土源晶安全送到五行宗，完成交接。”
李语诗也点点头，不再多言，抓紧时间调息。
………………
飞舟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边境，进入赵国地界，又飞行了两日，前方出现一片气象万千、灵雾缭绕的连绵山脉。
山脉走势奇特，隐隐按五行方位分布，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在不同区域隐约闪耀，磅礴而精纯的五行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到了，五行山脉，五行宗的山门所在。”李语诗望着远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总算平安抵达了。
冷如霜操控飞舟，按照特定的路线和法诀，穿过外围的护山大阵，降落在一座气势恢宏、以五种灵材构建而成的大殿广场前。
早有五行宗弟子在此等候。
通报之后，不多时，一位身着赤红道袍、面容威严、气息沉凝如火山的老者，在一名同样身穿赤袍、相貌英俊、但眼神略显轻浮的年轻男子陪同下，迎了出来。
“哈哈哈，天煞魔宗的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老夫火德，乃五行宗火脉掌脉尊者。”赤袍老者声若洪钟，笑容爽朗。
“晚辈天煞魔宗冷如霜（李语诗、林风），见过火德尊者。”三人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听闻尔等途中遭遇变故，可还安好？”火德尊者关切问道，他显然已收到天煞魔宗提前传来的讯息。
“有劳尊者挂心，虽有些波折，幸不辱命，戍土源晶已安全送达。”冷如霜不卑不亢，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源晶，双手奉上。
火德尊者打量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正是此物！三位一路辛苦，且先随我入内稍歇。”
冷如霜道：“临行前，宗主交代，戍土源晶送达后，我三人可借用贵宗五行灵源池修炼，不知……”
“哈哈，自然，自然！”火德尊者笑道，“此事宗主早已吩咐。”
“烈阳，你带三位贵客前往五行灵源池，安排妥当。”他转头对身后的英俊男子吩咐道。
“是，师尊。”名为烈阳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对冷如霜和李语诗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二位仙子，请随我来。”
他目光多在二女身上流连，对陆凛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三人跟随烈阳，离开大殿，朝着五行山脉深处行去。
一路穿廊过院，所见五行宗弟子修炼的功法、使用的法宝、甚至建筑风格，都与五行息息相关，金木水火土，泾渭分明又隐隐相生，令人叹为观止。
此人全名秦烈阳，乃是刚才那位火德尊者的亲传弟子，元婴初期修为，在五行宗的地位颇高，不逊于冷如霜和李语诗在天煞魔宗。
秦烈阳此人颇为健谈，尤其是对着冷如霜和李语诗，不断介绍五行宗的景致、讲述宗门趣事，言语间不乏卖弄与讨好之意。
冷如霜只是偶尔淡淡回应一两句，李语诗则出于礼貌，应付几句。
陆凛更是被完全忽视。
很快，一行人来到山脉深处一处被浓郁五行灵气笼罩的山谷。
谷口有强大禁制封锁，烈阳取出一面赤色令牌，激发后打开一道门户。
进入谷中，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中心，有一眼约莫十丈方圆的灵泉，泉水分作五色，金、青、蓝、赤、黄相互交织流转，却又泾渭分明，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五行本源灵气。
仅仅是呼吸一口，便觉体内灵力活泼，伤势似乎都好了半分。
“这便是五行灵源池。”秦烈阳介绍道，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池中灵气乃地脉五行本源所化，精纯无比，对疗伤、锻体、提升灵力皆有奇效。”
“不过其中能量极为精纯，修炼久了可能造成不适，甚至一个不慎，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五行相生相克，暗藏凶险，在此地修炼，可是要小心些。”
冷如霜和李语诗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秦烈阳见状，也不再多言，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赤色灵光。
灵光没入灵泉边缘的地面，顿时，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幕从泉边升起，将十丈方圆的灵泉大致隔成了三个相对独立、约三丈见方的区域。
光幕看似轻薄，却蕴含着不弱的禁制之力，既能略微阻隔灵气流通，也能起到基本的遮挡作用。
“三位请自便，若无他事，烈阳便不打扰了。”秦烈阳拱手笑道，目光又在二女身上转了一圈，这才转身退出了山谷，谷口禁制重新闭合。
待秦烈阳离去，冷如霜与李语诗相视一眼，并未急于入池。
“林师弟，你先选吧。”冷如霜对陆凛道。
此次任务，陆凛表现颇佳，她们心中感念，便将优先选择权给了他。
灵泉虽被隔开，但不同区域五行灵气分布仍略有细微差异。
陆凛却并未动作，而是微微皱眉，目光仔细扫过那升起的五色光幕禁制，又看了看灵泉周围地面隐约的符文，忽然开口道：“二位师姐，且慢。”
“嗯？林师弟，有何不妥？”李语诗疑惑。
陆凛指着那五色光幕禁制，以及灵泉边缘几处看似用于汇聚灵气、实则纹路有些奇特的阵纹，沉声道：“此地的禁制，似乎……不止是分隔灵泉与防护那么简单。你们看那几处阵纹交汇之处，以及光幕内侧流转的符文，隐约有窥真、显影之效。若我所料不差，这禁制中，额外叠加了具有窥视之能的辅助阵法！”
“什么？！”李语诗闻言，俏脸瞬间寒霜密布，美眸中怒火升腾。
她顺着陆凛所指仔细看去，她虽不精阵法，但修为见识在那里，稍加点拨，立刻看出了端倪。
那些纹路，确实与寻常防护、聚灵阵法不同，隐蔽而阴损！
冷如霜亦是面沉如水，神识集中探查陆凛所指之处，片刻后，眼中寒意几乎凝为实质：“好一个秦烈阳！竟行此龌龊卑鄙之事！”
她方才也觉得烈阳眼神不正，却未料到对方胆大包天至此，竟敢在五行灵源池这等重地动手脚，意图窥视她们沐浴修炼之态！
“混账东西！我这就去找他算账！”李语诗脾气火爆，当即就要冲出山谷。
“语诗，且慢！”冷如霜拦住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此地是五行宗，那烈阳是火德尊者亲传，闹将起来，恐生事端，也耽误我们疗伤修炼。”
“难道就这么算了？”李语诗气得胸口起伏。
“自然不能。”冷如霜眼神冰冷，看向那灵泉禁制，“先将这龌龊阵法破去。至于那秦烈阳……哼，再找机会收拾就是！”
陆凛点头道：“大师姐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清除隐患，安心修炼。”
李语诗这才冷静下来，一跺脚，立即出手将刚才秦烈阳帮忙布置的禁制全部破坏。
几乎在禁制被破的同一时间，山谷外某处隐秘的石室内。
一面悬浮的，显示着灵泉模糊景象的水镜噗的一声，画面碎裂，化作一滩清水洒落。
正盘坐其前，一脸期待的秦烈阳脸色骤变，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神魂受了一丝反噬。
“被发现了？！”他脸上血色尽褪，惊惶失措，“这怎么可能？天煞魔宗的人都是莽夫，傻妞，怎么对阵法禁制也颇有研究？”
惊怒交加之下，他生怕冷如霜等人立刻出来找他算账，更怕事情闹到师尊那里，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不敢有丝毫停留，连石室都来不及收拾，仓惶遁走，立马离开山门，出去避风头。
………………
山谷内，破去窥视阵法，二女脸色稍霁。
“多亏林师弟心细如发，及时识破，否则……”李语诗后怕不已，若真被那淫徒得逞，她们日后如何自处？想想都觉恶心。
冷如霜对陆凛郑重一礼：“此番又欠林师弟一个人情。”
“师姐言重了，分内之事。”陆凛摆手。
“好了，晦气东西已除，我们快些修炼吧，别浪费了这宝贵的修炼时间。”李语诗说着，素手一扬，两道灵光飞出，落地化作两扇刻画着山水云雾的屏风灵宝，恰好将中间陆凛所在的区域与左右隔开，形成了三个私密的小空间。
“林师弟，你便在中间吧。我与大师姐在左右，若有异动，也可及时照应。”李语诗安排道。
陆凛自无异议。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走入被屏风隔开的灵泉区域。
陆凛褪去外衣，只着贴身短裤，步入那氤氲着五色灵气的泉水中。
泉水温度适中，一股精纯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灵气瞬间透过周身毛孔涌入体内，迅速滋养着他有些疲惫的身躯，连番战斗、奔波的些许暗伤，在这灵泉滋润下，飞速愈合。
更妙的是，这五行灵源池，五行俱全，相生相济。
陆凛心念微动，悄然调动大日真火与玄冥重水，让它们在体内活跃起来。
顿时，灵泉之中，那赤红色的火行本源灵气与湛蓝色的水行本源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比其他属性的灵气更加活跃地朝他汇聚而来，透过皮肤，渗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丹田之中，那轮虚幻的赤金色大日微微震颤，散发出欢愉的波动，主动吸纳着精纯的火行本源。
而另一侧，那滴深邃幽暗的玄冥重水亦轻轻荡漾，将涌入的水行本源灵气尽数吞噬。
水火之力，本就相克，但在陆凛体内统御调和，不仅没有冲突，反而相互砥砺，共同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经脉。
并且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精纯五行灵气的冲刷下，正在发生着细微而持续的强化。
骨骼越发莹润坚韧，经脉越发宽阔强健，气血奔涌如汞，脏腑共鸣。
更重要的是，大日真炎与玄冥重水这两大真水真火，在对应属性的本源灵气滋养下，正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
“果然是好地方！”陆凛心中暗赞，摒弃杂念，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机缘。
屏风另一边，冷如霜与李语诗同样沉浸在这灵泉带来的巨大好处中。
她们修炼的天煞魔体虽非五行功法，但五行灵气乃天地本源，对任何修士的肉身、经脉、神魂皆有滋养补益之效，更何况是如此精纯的本源灵气。
二女身上伤势迅速恢复，损耗的灵力快速补充，甚至连停滞许久的炼体瓶颈，都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三日后，灵泉边缘的禁制光幕准时消散，屏风也被李语诗收起。
三人几乎同时从泉水中起身，各自换好衣物。
经过三日修炼，陆凛神光内敛，气息沉凝。
虽未突破境界，但肉身强度、灵力精纯度皆有明显提升，尤其是丹田内的大日真炎与玄冥重水，壮大了一圈不止，威力更胜从前。
冷如霜与李语诗更是容光焕发，不仅伤势尽复，气息比来时更加圆融饱满，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尤其是李语诗，本就明媚的容颜愈发娇艳，肌肤莹润有光，显然收获不小。
“这五行灵源池，果然名不虚传。”李语诗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心情大好，“要是能借此地长期修炼，那该多好。”
“知足吧！此行任务完成，又得此机缘，已是幸事。”冷如霜淡淡道，但眼中也有一丝满意之色。
她看向陆凛，微微点头：“林师弟看来也收获颇丰。”
“略有精进。”陆凛谦逊道。
三人出了山谷，并未再见到那秦烈阳，接待的只是一名普通五行宗弟子，客气地将他们送出山门。
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家伙已经离开宗门了。
有些账，也只能日后再算。
离开五行山脉，驾驭着已然修复几分的飞舟，三人踏上归程。
任务完成，心头大石落下，气氛轻松了许多。
“此番总算有惊无险。”李语诗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赵国山川，忽然笑道，“好不容易来赵国一趟，就这么急匆匆回去，未免可惜。”
“听说赵国锦城繁盛无比，乃是南境有名的玩乐之都，素有不夜天之称，赌坊、酒肆、拍卖行、歌舞坊林立，热闹非凡。不如……我们去逛逛？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冷如霜微微蹙眉，她素来喜静，不喜喧闹之地。
但看到李语诗期待的眼神，又想到此行确实凶险，如今平安，放松一下也无不可，便看向陆凛：“林师弟以为呢？”
陆凛对那锦城也有些好奇，且他正需寻一处人多眼杂之地，设法将真正的戍土源晶通过隐秘渠道送归南璃国师之手。
锦城鱼龙混杂，正是好去处。
于是点头笑道：“但凭师姐安排。师弟也久闻锦城大名，正好见识一番。”
“好！那就这么定了！”李语诗拍手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听说锦城的千金台赌坊甚是有名，咱们也去试试手气如何？小赌怡情嘛！”
冷如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她赌瘾怕是犯了，但并未反对，只是淡淡道：“莫要沉迷，浅尝辄止。”
“放心！”李语诗嘻嘻一笑，立刻操控飞舟转向，朝着锦城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