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月圆之夜,掌断美梦

    几日光景转瞬即逝。

    这几日的锦城依旧繁华安稳,街上车马不绝,人流如织,丝毫看不出暗流涌动的杀机。

    陆凛、李语诗与冷如霜三人低调蛰伏,平日里照常游走街市,看似闲散游玩,实则暗中紧盯城中动静,静待秦烈阳露头。

    而秦烈阳自那日醉花居一事过后,便收敛了所有嚣张气焰,闭门不出,仿若彻底销声匿迹,骗过了绝大多数人的耳目。

    而秦烈阳那边,也在耐心等待。

    又过去几日,锦城一处隐蔽的私人宅院密室中。

    秦烈阳正自斟自饮,密室角落的阴影忽然一阵扭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

    来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略显苍白尖削的下巴。

    他周身气息阴冷晦涩,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味道,刚一出现,密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其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而且极为凝实,显然非是初入此境。

    更引人注目的是,此人煞气浓重,显然是杀戮无数、心性残忍之辈。

    “嘿嘿,秦大公子,这么急着唤我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又在哪家仙子手里吃了瘪,要我帮你掳人?” 灰袍人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笑。

    秦烈阳对来人的调侃不以为意,反而亲自倒了一杯酒推过去:“血影老哥,别来无恙。这次找你,确实是遇到一些麻烦。”

    被称作血影的灰袍人并未去接酒杯,只是阴影中的目光似乎扫了秦烈阳一眼:“哦?说吧,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你了?”

    “天煞魔宗的两个小妞。” 秦烈阳语气平淡。

    “天煞魔宗?”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忌惮,“秦公子,你莫不是疯了?”

    “天煞魔宗可是魏国首屈一指的大宗,和你们五行宗相比也丝毫不差,你惹上他们,还想拉我下水?”

    “血影老哥也有怕的时候?” 秦烈阳嗤笑一声,晃动着杯中酒液,“别忘了,当年你在赵国被三宗五派围剿,身负重伤,是谁冒险将你藏匿,又提供丹药助你疗伤?若非本公子,你血影道人早就成了一堆枯骨,哪还有今日的威风?”

    血影沉默了片刻,秦烈阳说的确是事实。

    他血影道人在赵国是恶名昭彰的通缉要犯,修炼的乃是残忍的血炼魔功,需要大量生魂精血,为正道所不容。

    当年被几位正道元婴修士追杀,几乎殒命,是秦烈阳恰好路过,出于某种利益交换和投资心态,救了他一命,并助他躲过追杀。

    这份因果,他确实欠着。

    “天煞魔宗……确实不好惹。” 血影道人在那自说自话,语气有所松动,“对方什么修为?”

    “两个元婴初期的女修,还有一个男的同行,只是结丹期,不足为虑。” 秦烈阳说道,他并未将陆凛放在眼里,主要忌惮的是冷如霜和李语诗。

    “两个元婴女修……还是天煞魔宗的……” 血影道人似乎在权衡,“秦公子,你应该清楚,对付她们,风险极大。”

    “你背后有五行宗,或许还能周旋,我可就要面临天煞魔宗不死不休的追杀了。”

    “风险大,收益也大。” 秦烈阳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的光芒,“天煞魔宗元婴长老,身家必然丰厚。而且……嘿嘿,那两个娘们,可都是极品!”

    “等我玩完以后,你再拿去练功,她们修炼天煞魔体,肉身可比一般修士强大许多,对你而言可是大补。”

    “……何时动手?” 血影道人最终问道,算是应下了。

    秦烈阳脸上露出笑容:“不急,再等几天,等月圆之夜过后。”

    血影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在此静候几日,到时听你信号。”

    “放心,本公子何时让你失望过?” 秦烈阳满意地举杯。

    两人又密议了一些细节,血影道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时间流逝,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流云阁打烊后,阁主罗云依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顶层的私人居所。

    白日里阁中事务繁忙,又有几批贵客需要亲自接待,饶是她修为不弱,也感到一丝倦意。

    屏退侍女后,她来到后间专设的浴房。

    浴房内早已备好香汤,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与宁神的灵草,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罗云依褪去繁复的裙衫,露出羊脂白玉般无瑕的胴体,缓缓没入温热的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她轻轻闭上美目,长舒一口气,试图驱散连日来的劳累与心底深处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不知为何,这几日她总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沐浴完毕,她换上轻软舒适的白色寝衣,用灵力蒸干发丝,走到窗前,想看看夜色,平复心绪。

    推开窗户,夜风微凉。

    天空阴沉,浓厚的乌云遮蔽了星月,夜空如同一块厚重的墨色绒布。

    锦城的灯火在下方流淌,喧嚣隐隐传来,却更衬得这阁楼顶端的寂静。

    “今夜,怕是看不到月亮了。” 罗云依轻叹一声,正欲关窗。

    忽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夜风吹过,竟将厚重的云层吹开了一道缝隙。

    皎洁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云隙,精准地洒落在罗云依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咦?云开了?” 罗云依微微讶异,正想欣赏这难得的月色。

    然而,就在月光及体的刹那!

    “呃!” 她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诡异莫名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脑海,来得迅猛剧烈,让她猝不及防。

    她只觉天旋地转,浑身灵力骤然凝滞,经脉发软,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眼前皎洁的月色、精致的窗景尽数扭曲模糊。

    “怎么回事……”罗云依心头一惊,想要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可体内灵力彻底滞涩,不受掌控,脑海昏沉欲裂。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径直昏厥过去,软软倒向窗边。

    几乎就在罗云依倒下的同时,流云阁对面街角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地浮现,正是秦烈阳。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圆月,露出一丝邪笑。

    “罗仙子稍候,秦某马上就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要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入流云阁,去采摘这朵他觊觎已久的鲜花。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形还未动,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月黑风高,秦公子好雅兴,这是要去哪儿?”

    秦烈阳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灵力瞬间提聚,护体灵光已然亮起!

    只见在他身后不过三丈之处,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正是那个他并未放在眼里,以为是不足为虑的,跟随在冷如霜和李语诗身边的年轻男修林风!

    “是你?!” 秦烈阳又惊又怒,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靠近的!

    此人不过结丹修为,隐匿之术竟如此了得?还是说……

    “小子,你鬼鬼祟祟跟着本公子,意欲何为?找死不成!” 秦烈阳厉声喝道,色厉内荏,神识却疯狂扫向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冷如霜和李语诗。

    他不认为陆凛敢单独出现在他面前。

    陆凛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警惕和杀意,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流云阁顶层那扇敞开的窗户,又看了看秦烈阳脸上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淫邪与急迫,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罗仙子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陆凛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秦烈阳心头一凛,但他此刻惊怒交加,更担心夜长梦多,被冷如霜二女赶来,哪里还顾得上细想。

    “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秦烈阳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废话,低吼一声:“给本公子死来!”

    他悍然出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赤红色的火行灵力疯狂汇聚,凝成一道炽热无比、散发着狂暴波动的火焰剑指,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陆凛眉心!

    这一指,秦烈阳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力求一击必杀,秒杀这个碍事的小子!

    对面的陆凛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然后,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掌。

    秦烈阳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将他牢牢锁定,碾压。

    顷刻之间,他便被摁在地上,身体极速消融……

    “你……你到底是……”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也化作一滩污血。

    陆凛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掌,这才抬头望向流云阁顶层那扇窗户,轻轻一跃,进入了罗云依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