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你后悔吗?

    帝都外三十里,黑压压的玄朔军阵铺天盖地,那军旗上绣着明晃晃的玄朔二字在夕阳下闪着血光。

    仿佛随时要跳下来把帝都吞噬。

    帝都内,十万禁军挤在街道上,盔甲歪斜、兵器颤抖,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恐惧。

    有不少人还跪在地上向不知名的神佛磕头— —祈求神佛保佑。

    贺兰大帝,那个曾经端坐在龙椅上的至尊— —此刻在勤政殿里像头被困的野兽,来回踱步。

    龙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脸上那道威严的皱纹全变成了扭曲的沟壑。

    就连一向挺的笔直的背也佝偻了,整个人老的不像话,早些年玄机子下药的副作用全反了上来。

    他一把掀翻案几,东西哗啦啦砸了一地,碎瓷片四溅。

    “不是说宁远王能拖住战线吗?”他怒吼着,声音愤怒到撕裂,“他人呢,把他给我找来!”

    没人回答他。

    殿内跪了一地大臣,全都想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贺兰绝岩,此刻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满脸颓败,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凭宁远王的经验,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败了。”

    按照先前的推算,宁远王哪怕不能带领大军获胜,也不至于溃败到这个地步....

    他哪里知道,宁远王经验再丰富,也没办法搞过陆时月跟江衍两个现代人联手,光他们的新点子,耍宁远王跟耍狗似的。

    此刻,贺兰帝国上百年基业,在前线溃败之后,大部分城池都在玄朔军的攻城车下,主动把城门打开— —投降。

    守将们跪在路边,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喊“将军饶命”。

    有些城池甚至连仗都没打,百姓们就自发冲上城头,把贺兰的旗帜扯下来烧了。

    为什么?

    因为江衍和陆时月派人提前散播消息:降者不杀,分田免税,废除徭役。

    那些老百姓,谁还管什么其他,活着才是硬道理。

    谁对他们好,谁就是王!

    贺兰大帝又猛地转过身,瞪向贺兰绝岩:“你近年来不是最有主意么?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吭声了!”

    贺兰绝岩吓得不敢讲话,把头埋的更低了。

    “呵,一群废物!”

    殿外,玄朔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帝都的大街上,商铺关门、百姓逃窜、哭声震天。

    那些曾经对贺兰忠心耿耿的世家贵族,此刻正忙着收拾钱财家当,准备向玄朔新主献媚求饶。

    ..........................................

    与此同时,帝都城外。

    一座山下的小村庄里,这里因偏僻的原因,小村并未被战火波及太多。

    哪怕如今这里已是玄朔管辖,对这小村造成的影响也是关系不大。

    村民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至于那些上层高官的权利斗争,跟他们完全不沾边。

    村中,一个猎户家的院子里,贺兰绝月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衣裙下摆沾了些灰,火光照着她那张冷漠的脸,竟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逸倚在门框边看着,手里端着刚洗好的菜,水珠顺着她白皙的手指往下滴。

    啪嗒~啪嗒~

    “阿月,柴火要断了,你得再去劈一些。”沈逸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贺兰绝月头也不抬,只冷冷回了句:你倒是会使唤人。

    “这不是怕你闲着无聊么。”沈逸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把菜放进旁边的木盆里。

    贺兰绝月的手顿了顿,火光在她眼底跳动。

    确实,这段时间是她记事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不用想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猎户夫妻待她们极好,每日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种简单到极致的生活,让贺兰绝月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尊贵帝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

    “有小狐狸在,日子不会无聊。”她难得语气软了几分。

    沈逸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柴火:“非常荣幸被你这么说~”

    贺兰绝月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你呢?”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幽幽,“你跟着我,不后悔?”

    沈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你这话问得没意思,我若是后悔,早跑得没影了,哪还能在这给你劈柴添火的。”

    贺兰绝月没再说话,只是手上又添了几分力道,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在这不大的小院里,生出一种别样温暖。

    沈逸任她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挣开,站起身来说:“我去做晚饭了。”

    她转身时,贺兰绝月眼神怅然的柔和,这样的日子,若是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到晚饭时间,猎户夫妻— —张哥跟刘姐回来了,今日张哥还神秘兮兮的冲着贺兰绝月一笑,“阿月,你们猜猜今天我们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沈逸此刻恢复女装,视线往下移,盯着张哥腰上的束口袋正不规律的动着,是....活物?

    也不待贺兰绝月回答,那张哥就迫不及待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把抓了出来,一只毛茸茸的东西递到贺兰绝月跟前。

    “阿月,我听你老是喊小狐狸,今儿正巧碰到只落单的狐狸幼崽守在被咬死的母体旁,正好抓来给你养着做伴。”

    很显然,贺兰绝月有些发愣,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个大眼睛、大耳朵正瑟瑟发抖的毛绒小狐狸。

    这小狐狸看起来也就刚满月的样子,就比巴掌大一点,缩在贺兰绝月臂弯里,害怕的紧。

    沈逸勾勾唇,笑:“恭喜你阿月,天天喊小狐狸,还真给你喊来一只小狐狸~~~”

    她伸手去摸了摸狐狸幼崽的毛,嗯,好软,还是胎毛。

    “这么小的狐狸得喝奶,明儿咱们一同上山找几只母狐狸借点奶~”

    贺兰绝月感受着怀中的温柔,想松手放下,却又瞧见张哥跟刘姐那期盼的眼神,最终把那句“我不要”吞了回去。

    那就....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