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元宵节偶遇

    见沈令宜不想再追究,成安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招呼大家回了宴厅。

    只有那两个闺秀,许是怕被荣国公夫人记恨,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

    经过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成安公主拿沈大姑娘当恩人,直到宴会结束,都没人再敢闹什么幺蛾子。

    睿王许是不满沈令宜手段太过软弱,自宴会结束后,再没与她见过面。

    转眼到了元宵节。

    周氏、沈思澄和沈卓衍都结束了禁足,母子三一起到寿安院给老夫人请安。

    看到沈令宜,周氏眼里没了往日的冷漠,反而拉着她的手,仔细询问了她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提起她先前受的伤,又叮嘱她要注意调养,别落了病根。

    嘘寒问暖后,从丫鬟手里拿过两个锦盒,打开给她看,“阿宜,娘以前把你送回老家,也是情非得已。

    你自小不在娘身边长大,对你多有亏欠。这是我特意让郭嬷嬷去玲珑阁给你打的首饰,这上头的红宝石还是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

    你如今也大了,等冯公子回京,你们也该成亲了。这两套首饰,就当是娘给你的陪嫁。”

    沈思澄也笑盈盈从丫鬟手中接过五个托盘,一一放到沈令宜手边,“长姐,这是娘特意让郭嬷嬷回去,让舅妈找手艺最好的绣娘给你制的新衣。

    用的是最好的锦缎,还绣了金丝银线,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沈令宜仔细看了两眼,发现不管是首饰还是衣裙,做工用料都算不错。看得出周氏这次,的确是下了本钱。

    这是两辈子以来,周氏第一次给她做衣裳首饰。

    沈令宜没有拒绝,这本就是她该得的。诚意伯府养大了周氏的孩子,别说这么一点首饰和衣裙,哪怕周氏给的再多,也抵不掉对伯府的亏欠。

    沈令宜把东西收下,牵了牵嘴角,“多谢母亲,您费心了。”

    出钱出力给她打了首饰,做了新衣,就得了这么一句谢,这跟周氏预期的差的不是一点,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沈思澄怕老夫人看出端倪,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周氏回神,重新换上慈爱的笑容,又拉着沈令宜柔声细语说话,还说大舅和舅母都想她了,改天带她回外祖家探亲。

    沈思澄在一旁,一口一个长姐,叫得要多亲热有多亲热,仿佛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从小就这么亲亲热热长大的。

    就连沈卓衍也态度温和对沈令宜说,晚上有花灯节,等吃了晚膳后就陪她们去赏花灯。

    沈令宜原本不打算出去,不过转念一想,上辈子她一直被周氏以坏了名声为由,拘在府里,不能随意进出,直到死的那一天,都没有见识过京都元宵节的灯会盛况。

    死后做了鬼倒是见过,只可惜那时的她,心里充满了仇恨,根本无心欣赏元宵节的美景。

    现在她改变了主意,重生了,仇要报,但上辈子没有来得及体验的人生,也要好好体验体验,才不枉老天爷让她重生一回。

    至于沈卓衍会不会趁着赏灯的时候,对她不利,她并不怕,她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软弱的沈令宜,岂会再任由他欺负。

    老夫人他们三个终于放下成见,真心接纳了沈令宜,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人知道,沈令宜表面一副感动得快要哭的神情,心中却无比清醒。

    周氏屡屡受挫,这是发现以前的招数拿捏不了她,改走温情的路子了。

    不得不说,她这招还是挺管用的。

    没看老夫人和二婶三婶都是一副,到底是亲母女哪有隔夜仇的神情?

    毕竟在她们眼里,她是周氏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哪怕对她再不喜,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可能会一直待她不好呢。

    上辈子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老夫人到死的那一天,都没有怀疑过周氏。

    想到上辈子的事,沈令宜思潮有些起伏。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急,要稳。起码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她得缓一缓脚步,以免周氏察觉异常。

    她不能让自己苦心谋划来的局面,功亏一篑。

    睿王说了,他会尽快请皇上下旨赐婚,她只需要再耐心等一等,离复仇的日子不远了。

    沈令宜压下心头的戾气,耐着性子陪周氏三人演戏。

    元宵节这天,按惯例,伯府是有家宴的,全家老少齐聚寿安堂,陪老夫人说话,等着开宴。

    老夫人见周氏禁足出来,并没有嫉妒两个妯娌持家,孩子们之间相处得也极为融洽,很是高兴。

    毕竟这是沈令宜回府后,头一次有这么和睦的场面,连诚意伯也高兴得多喝了几杯。

    晚膳后,沈令宜穿戴妥当,带着秋桐和司棋一起出门。

    这次赏灯,除了最小的沈佑安和三房的沈景瑜不被允许出门,其他几个孩子都约了一起去赏灯。加上随行的丫鬟婆子小厮,浩浩荡荡好几辆马车。

    只是今日出门赏灯的人太多,马车在半路就被堵死了,众人只好下车步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沈令宜再回头时,发现跟其他人都走散了,不过秋桐和司棋一直都紧跟在她身边。

    想着其他人身边都有丫鬟婆子跟着,她也不担心,继续慢悠悠一边走,一边赏灯。

    不过沈令宜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只走了半个时辰,她就累得腿脚发软。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赏灯,她不想太早回府,想着找间茶楼歇一会,再继续逛。

    可今日出门赏灯的人太多了,间间茶楼爆满。

    正当沈令宜打算换一条街时,秋桐突然低声道,“姑娘,咱们遇到睿王了。”

    沈令宜刚转过头,对面的人也正好看到了她们。

    “沈姑娘,这么巧,你也出来赏灯?”薛时宴举起折扇挥了挥,他虽然笑容懒散,可那张脸太出色,桃花眼里映着风流不羁。

    身上的艳色织金锦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连头上的宝石发冠也绚丽夺目。

    睿王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虽不显张扬,周身却自有一股矜贵凛然之气。只是脸上的神色,与平日如出一辙,冷漠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