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我嫌太慢，就自己过来了
叶铭站到标记点上，唱了几句《常回家看看》的副歌。
调音师听着，在调音台上调了几个参数，说：“好了，你声音很干净，不需要太多处理。你听下返听，音量合适吗？”
后台的音箱里传出他刚才那几句的回放。
叶铭听着自己的声音，感觉音量大小跟混响深度都刚好。
“可以，就是这个。”
“好，那就定这个参数了。正式演出的时候，你的人声通道会锁定这个设置。”
试音结束，叶铭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
休息室里很安静。
他拿出手机，给白露发了条消息：“到了。试音做完了。等晚上上台。”
白露隔了几分钟回了：“我在家，跟我爸妈吃年夜饭呢！”
“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好。你今晚唱完记得告诉我。”
“一定。”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安静休息了两个小时。
下午五点，工作人员送来一份盒饭，米饭、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
简单但足够，不油腻，不会给嗓子造成负担。
他吃完了饭，喝了几口水，在休息室里做了一会儿发声练习，确认嗓子状态良好。
下午六点，所有演员开始化妆跟换装。
叶铭换上了今晚演出的服装，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深灰色休闲裤，一双深棕色皮鞋。
换好衣服之后，他坐在休息室里等待。
晚上七点，演播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
观众开始入场，一千多名观众，穿着节日的服装，通过安检，走进演播大厅，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演播大厅里的温度开始升高，空气中的那种“马上要开始”的气氛越来越浓。
晚上七点三十分，所有演员在后台集合，做最后一次简短沟通。
晚上七点五十分，所有演员回到各自的休息室，等待节目开始。
叶铭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节目单。
预计上场时间大概在八点四十分左右。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
还剩十分钟。
…………
晚上八点整。
叶铭坐在休息室里，听到外面传来春晚的片头音乐——那首全国人民都熟悉的旋律，在演播大厅里响起，带着一种节日的庄严跟热烈。
然后是主持人的开场词。
然后是开场歌舞，音乐热烈，掌声雷动。
然后是一个小品，观众的笑声从演播大厅里传过来，穿过墙壁，传到了休息室里。
叶铭听着那些声音，闭着眼睛，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晚上八点三十五分，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叶老师，准备。你的节目是下一个。”
叶铭睁开眼睛，站起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休息室。
......................
他走到舞台左侧的候场区。
舞台上，前一个小品正在收尾。演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对白，观众的笑声一波一波传过来。小品的音乐结束，演员们鞠躬，走下舞台。
灯光暗下。
主持人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用温暖而庄重的声音说了最后一段串词：“……接下来，让我们在歌声中，感受那份最朴素、最真挚的情感。有请叶铭，带来《常回家看看》。”
叶铭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主持人口中说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舞台。
几秒后，音响里传出《常回家看看》的前奏。
钢琴的旋律从音响系统里流淌出来，在一号演播大厅的空间里扩散开来，温暖而清澈。
他站在那个标记点上，等待前奏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然后他开口。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 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他的声音通过面前的麦克风传到调音台，经过精密的处理，从演播大厅的音响系统里扩散出去，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的声音在灯光下、在观众的注视中、在摄像机镜头前面，干净地、稳定地、温暖地流淌。
“带上笑容，带上祝愿， 陪同爱人常回家看看”
他站在舞台上，唱完了整首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演播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先是零零星星，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变成了一片热烈的、持续不断的掌声。
掌声在演播大厅里回荡了很久，久到他对着观众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身后还在响着那片掌声。
叶铭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亮起好几条消息。
白露的第一条：“唱的太好了！！！”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表情，烟花、鼓掌、爱心。
叶铭坐在休息室的灯光下，看着那几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背上包，走出休息室。
他没在央台多停留。
他跟王导打了声招呼说先走了，走出央台的大门。
外面是除夕夜的京都。
............................
回到公寓，推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灯亮着。
沙发上是个人影。
白露。
一袭宽松的米白色毛衣，长发随意披散，脚上是双毛绒拖鞋。
她窝在沙发里，捧着杯热水，正看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两秒。
白露唇角一弯：“回来了？”
叶铭僵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白露，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她会在。
他以为她今晚在常州，吃年夜饭，看春晚，最快也要明后天才来。
计划都做好了，明早大年初一，坐头班高铁杀去杭州找她。
可她现在就在这里。
窝在他的沙发里，穿着宽松毛衣，捧着杯热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你怎么……”
他一开口，嗓子有点哑，“……在这儿？”
“你说唱完就来找我！”
白露放下手机，“我嫌太慢，就自己过来了。”
她歪了歪头：“不欢迎？”
叶铭不答。
他卸下背包甩在鞋柜上，趿拉着拖鞋几步走到沙发前。
弯下腰，一把将白露从沙发里捞进怀里。
白露惊呼一声，手里的水杯险些洒了。
她赶紧把水杯搁在茶几上，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在灯下安静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