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画中人
“大小姐笑的时候能不能收敛点？”沈予安把手机靠在桌上，让她能看见自己的侧脸。他从旁边拉过画板，夹上一张素描纸，拿起铅笔。“没办法。周末不是在想怎么给你唱歌就是跑去见你，没空画。”
“怪我喽？”苏瑶菁嘟起嘴巴问。
“不敢，怪我。”他低下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怪我想你。”
苏瑶菁猖狂的笑声忽然卡在嗓子里。他说得那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倒是听的人脸红红的。
“沈予安。”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想了想。“可能是刚才吃面的时候。红烧牛肉面，有加成。”
苏瑶菁又笑了：“你个红烧面毒唯！”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屏幕里他画画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他手上，铅笔的阴影在指节间跳动。
“你在画什么？”
“秘密。”
“什么秘密？”
“画完再告诉你。”
苏瑶菁把手机往枕头边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帘子外面室友们把灯关了，她对沈予安比划了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了，以免打扰到室友休息。
苏瑶菁在对话框里打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晃晃的。
清禾：你画吧。我等你。
沈予安看了屏幕一眼，点点头。他也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画。
她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她去A大艺术节，他上台舞剑，全场都在尖叫。而他在高台上谢幕的时候看向她。
可能是真的困了，苏瑶菁慢慢沉入梦乡。
耳边有人轻轻叹息：“不要戴着耳机睡觉，对耳朵不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予安的作业照片已经发过来了。
他画的是第一次约会她回头的那个瞬间。画里的她蹲在地上，侧过身，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面前蹲着一个小小的女孩，扎两个低低的麻花辫，仰着头看她，小手拽着她的袖子。背景是游乐园的大门，旋转木马的顶棚露出一个角，远处的摩天轮架在天空里。铅笔的线条细细密密，把阳光都画进去了——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头发丝照得发亮，在裙摆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手机震了一下。她退出看图才看到新消息。
予安：醒了？作业交完了，老师问画的是谁。
清禾：你怎么说的？
予安：说是我女朋友。
清禾：老师说什么？
予安：老师说画得不错，就是一看就画得很急，让我不要临到要交作业的时候才赶作业。顺便问我为什么画那个瞬间。
清禾：你怎么说？
予安：我说想留住那个瞬间。
清禾：沈予安。
予安：嗯？
清禾：谢谢你还画了小妹妹。
苏瑶菁有时候会害怕元宝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而自己记不住元宝的样子。
清禾：你能下次帮我画下我们家小猫的样子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家的小猫，叫什么来着？”
清禾：元宝。
予安：元宝她还在你身边吗？
清禾：搬家所以放在朋友家借住，爸爸妈妈已经到b市了，准备元旦就给小猫接过来。
予安：那我到时候过年过来拜访的时候画好了，她喜欢什么，还是说带猫条就可以了？
清禾：她喜欢糖醋排骨。
予安：？
清禾：啊不是，她喜欢糖一样甜。甜的都可以。
予安：……行。
苏瑶菁在心里呼唤元宝。
元宝：怎么了怎么了？要干活了吗？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
苏瑶菁：不是叫你干活，是沈予安画了我们俩，你也来看看。
元宝：什么什么？这么好的人吗喵呜？对不起＞人＜我之前是花羽党，他对喵太好了，又给吃的又给喝的还给喵看病的钱。
苏瑶菁：快点欣赏，马上我要去上课了，顺便帮你还要了猫猫的肖像画，你应该不会吃胖吧？
元宝：看不起谁呀？本喵就没有消化系统。
苏瑶菁想象元宝别扭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
她将手机屏幕凑近手腕处的猫咪图案给元宝看仔细画作。
元宝：他把我的麻花辫画歪了。这可是瑶菁姐姐给我扎的。
苏瑶菁：那下次让他画正一点。而且我说给你绑公主盘发，你不是嫌麻烦不愿意吗？
元宝：这还差不多，他记性挺好的。都那么久的事了，还记得。
苏瑶菁：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你可真行。
元宝：啊哈哈，瑶菁姐姐。他是不是很喜欢你？
苏瑶菁：怎么突然问这个？
元宝：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瑶菁：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元宝：看偶像剧学的。
苏瑶菁：你不是在摸鱼吗？
元宝理不直气也壮：这叫劳逸结合。
苏瑶菁：说不过你，玩去吧，我真要上课了。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将所有东西整理好洗漱完毕出门。第一排还有位置，她在别人看壮士般的目光做到了第一排。柳老师在上课前三分钟进教室，他站在讲台上，把签到码打开。
“上节课就说过今天是划考试范围，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缺课，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下。”他笑了笑，显然是发现台下的人明显不够。
“第一章绪论。世界航空史和国内航空史的重要节点……第八章航天基础。宇宙速度三个值，开普勒三定律，火箭推进原理。选择填空。”
柳老师合上讲义。“重点在第二、三、四、六章。计算题在第三章。简答题从第二、四、六章里出。接下来我把几个重点题型给大家再讲解一下。”
苏瑶菁选到柳老师的时候，周恬和林晚羡慕极了，因为他平时分给的比较多，只要签到和作业不漏，平时分绝对不会拖后腿。请假的时候也好说话。
她认真地做着笔记。
柳老师到了课中间才审查自己的签到记录，他叹了口气说：“看来今天得点名了，只有三分之二的人，结果签名都到了，等会你们辅导员就要来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