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因为你,我才想杀了她

    小时候那座阴森得像囚笼的陆家大宅里,慕瑾寒是最不起眼的存在,陆家的人动辄对他拳打脚踢,稍不顺心就把他关进那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混着绝望,像是要把人活活闷死。

    是她,趁着佣人换班的间隙,攥着偷藏的馒头和水,猫着腰溜进那片黑暗。是她,把偷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塞进他被打的血淋淋的手里。

    那时候的慕瑾寒,还会用那双带着淤青却亮得像星子般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发颤却异常坚定,“等我强大了,一定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受半分苦。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替你遮一辈子的风,挡一辈子的雨。”

    那时候的他,是角落里任人践踏的尘埃。而她,是陆家为大少爷精心豢养的童养媳,命运如提线木偶,半点由不得自己。

    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在那片冰冷的黑暗里相依为命,就像寒夜里仅存的两簇小火苗,只能相互舔舐伤口,汲取微薄的暖意。

    他被骂得抬不起头,她会把藏在枕头下的橘子糖塞给他。她被陆家少爷推搡欺负,他就偷偷把对方的课本扔进池塘,看着那人急得跳脚,再悄悄拉着她躲在树后偷笑。

    明明他们才是最该契合的一对,明明姬纾瑶拥有的那些荣华宠爱,从一开始就该是她的,就该是她慕羽晗的!

    后来,慕瑾寒真的强大了,他兑现了承诺,她闯了祸他替她摆平,她说身体不适他便衣不解带地照顾。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妹妹”的身份,而是慕太太的位置,是慕家女主人的尊荣,是站在他身边,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欺辱过她的人,通通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肆意妄为的靠山,而不是一个只会给她“兄妹情分”的兄长。

    可偏偏就是姬纾瑶那个贱人!不知道那个贱人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慕瑾寒的心牢牢勾住。从那以后,他的眼里,心里,便只剩那个女人,连带看她一眼都带着敷衍。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瞬间爬满了女人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发了疯似的想把慕瑾寒抢回来,想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

    于是她精心布下每一步棋,像躲在暗处的毒蛇,算计着如何将姬纾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姬纾瑶死了,慕瑾寒就会记起曾经的温暖,就会回到她身边。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从没想过,慕瑾寒对姬纾瑶的爱会如此坚如磐石,哪怕姬纾瑶变了模样,他的心意也从未动摇过。而她自己,在他眼里早已成了一个恶毒的疯子,一个让他都恶心的存在。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得像灌了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陈子曦依旧瘫在角落,像一摊烂泥。

    慕羽晗坐在病床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被子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犹如她此刻碎裂得拼不起来的心。

    “瑾寒哥哥,你只看得见我的恶毒,你只记得我的心狠手辣,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慕羽晗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哀怨。“我为什么要跟姬纾瑶作对,明明我跟她素不相识。”

    她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可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凉。她的心早已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那里没有光,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我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明明我跟她连正式见面都没有过一次。”

    她一步一步挪到慕瑾寒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声音从压抑到嘶吼,“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你我才讨厌她,因为你我才恨她,因为你我才想杀了她!”

    藏匿在心中好久好久的话语终于在这一天,全部吐了出来。慕羽晗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坦和解脱。

    男人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抬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巨大的力道打得慕羽晗偏过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女人颤巍巍地抬起手捂住脸颊,指腹下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慕瑾寒,眼眶里的雾气越积越重,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伤的幼兽,“你,打我?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动手。

    瑾寒哥哥,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说过你不会再让我受到欺负的。这就是你说的保护吗?”她的眼神里翻涌着绝望与不甘,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要如此待她。

    “慕羽晗,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慕瑾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愤怒的火焰在他眼底熊熊燃烧,“因为我?那你怎么不干脆连我一起杀了!

    你跟纾瑶素未谋面,却能狠下心要她的命,你到底恶毒到了什么地步!”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错认了你!”慕瑾寒的声音里裹着蚀骨的懊悔,“我真后悔,后悔之前帮了你,后悔听你的鬼话,为了‘不让纾瑶担心’,一次次地瞒着她,一次次地伤她的心!”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过往此刻都成了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血肉。他恨自己愚蠢,恨自己被所谓的“旧情”蒙蔽双眼,竟让最爱的女人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有的痛苦。

    “慕羽晗,若能重来一次,我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你!”男人双目赤红,瞳孔因愤怒而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她的存在,就是他人生中最刺眼的污点,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过错。

    说完,男人猛地转身,每一步都带着决绝,仿佛身后是要将他吞噬的无边黑暗,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