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他们没有资格评价他

    “我知道我发出这个视频会被骂死,但是我不会怕!”

    “我只求你们付出自己的善良的时候,去追问一下。”

    “问问捐款明细。”

    “问问医疗报告。”

    “问问他即将发布的歌曲的创作时间线和手稿。”

    “如果他真的是他展现出来的那样,他应该经得起任何追问。”

    “对吧?”

    视频结束,屏幕彻底黑了下来,只留下两行醒目的白色标语:

    让慈善透明

    要真相不要眼泪

    旁边,还配着一个杰克标志性的讽刺笑脸表情包。

    凯瑟琳盯着黑下来的屏幕,脑子乱乱的。

    她不知道该信谁了。

    杰克说得刺耳,可那些质疑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的正面硬刚,无疑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全球互联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那条视频上传后,数据开始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向上攀升,远超他原本三百万粉丝的体量。

    底下的评论区多国语言轮番出现。

    也得亏社交软件自带翻译功能,让这场混战得以跨越语言的障碍。

    【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杰克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洗脑的人!】

    【名人慈善从来都是生意,别再停止思考了。查查吧,慈善从来不是慈善。】

    【独立调查有什么问题?公开财务有什么问题?他要是真没问题,公开了不是更好?】

    【我同意,眼泪不能代替证据。】

    也有反对的声音,但在权重算法下被压到了下面:

    【你们真的在认真的吗?一个人差点死掉的人你们说他演戏??】

    【杰克就是个小丑也配谈慈善?他自己捐过什么?

    我翻遍了他的频道,三百多条视频,没有一条是关于任何公益行为的。

    他最出名的内容是什么?是嘲讽名人。

    他的商业模式就是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然后管这个叫“说真话”】

    【现在网上一大批博主和网民跟着这股浪潮辱骂李若荀,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什么交易,他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要被这样对待吗?】

    【这就是为什么好人做不下去。】

    【这个世界不配被拯救!!】

    评论区变成了战场。

    有人做了长图驳斥杰克的每一个论点,有人做了短视频把李若荀的影像资料和杰克的嘲讽表演剪在一起形成对比。

    这条视频本身也爆了,播放量追着杰克的原视频跑。

    然而,这些情绪对撞到最后,真相反而变得模糊了。

    信的人更信,不信的人更不信。

    中间那些摇摆的人被双方的声浪推来搡去,头晕目眩,最后选择了最安全的姿态,冷眼旁观。

    反正这件事跟自己的生活也没什么关系。

    杰克看到bbc引用他视频作为“争议焦点”进行报道时,简直乐坏了。

    他竟然也登上了这种级别的媒体!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搭在桌面上:

    “继续吵吧。越吵越好。反正他不敢回应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一个歌手,在这种舆论漩涡里能怎么办?哭?博同情?发声明?请律师?

    每一条他都想过了,每一条都有破绽可以继续攻击。

    杰克翘着腿,等着对面出招。

    ……

    京市。军区医院。

    李若荀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杰克的视频正在无声播放。

    屏幕上,那个网红极尽夸张之能事,模仿着他失聪后的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软件自带的翻译字幕在视频下方滚动,将那些尖酸刻薄的指控逐字呈现。

    他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再录个视频去回应这种跳梁小丑?

    太掉价了。

    正如之前所说,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自证,永远是公关里最愚蠢的一步。

    他有自己的节奏。

    李若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抬起头看向远处。

    高付康正站在检测的房间里,和数个穿白大褂的专家站在一起,众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刚刚结束的那些听力检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隔音室里的纯音测听、言语识别测试、耳声发射检查、听觉脑干诱发电位……一项接一项,但其实他什么也没听到。

    【所以说假如没有你,我亲爱的系统大哥,我是不是真就聋了?】

    系统:【是的,宿主】

    【好吧,如果是这样,总觉得过会儿查出来的结果会不容乐观……】

    李若荀收回目光,觉得在轮椅上坐得有点累了。

    他抬手拉了拉弗朗索瓦的袖子,举起手机。

    “想回去病房,过会儿还要开会,新创立的基金会有最后一些事项需要我本人确认。”

    弗朗索瓦欲言又止,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好几次,措辞改了又改。

    其实他比李若荀还要早地刷到了杰克的那个视频,没想到李看完之后居然没什么反应。

    还是说,他其实把所有的痛苦都隐藏起来了?

    又或者,他在害怕最后可能出来的结果,因而不得不寻找忙碌来填充自己,让自己不必面对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

    能不能恢复?

    什么时候恢复?

    如果永远恢复不了呢?

    弗朗索瓦不敢去想第三个可能。

    最终他只是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递到李若荀面前:

    “开会会不会太累了?你的身体……不可以交给别人吗?”

    李若荀看后,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不可以,万一有人用我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呢?这样该帮助的人也得不到应该有的帮助了。”

    弗朗索瓦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生意”“真人秀”……

    他们是这样骂他的。

    但是,实际上,李正拖着这样坐一会儿都会觉得累的身体,努力地让基金会尽快落实,走上正轨,让可以获得帮助的人能尽早受到帮助。

    他们!那群人!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李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样的人!

    他们没有资格评判他!

    弗朗索瓦推着轮椅回到病房。

    因为李若荀听不到,所以他也很安静。

    他不住地想着如何能帮助李若荀,然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要不干脆发个视频得了,但是说什么呢。

    弗朗索瓦推开门,把李若荀送到床边。

    李若荀借着弗朗索瓦的力道站起来躺回去,胸口起伏了几下,轻轻喘息着。

    弗朗索瓦就这么坐在病床旁边,呆呆地望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看着这个人呼吸。

    休息了一会儿,视频会议的时间到了,李若荀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年头科技发达,线上办公,视频会议软件的实时字幕还可以把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转化成了文字,要不然还真是麻烦。

    他在心里这么感叹着,看向屏幕那头基金会高薪聘请的海外事务专员,以及几位顶尖的跨国律师。

    李若荀敲击键盘。

    “第一,基金会的信托架构必须引入瑞士银行的第三方监管,我要每一笔资金的流入流出,都要有明确的去向追踪。”

    “第二,监督委员会的名单……”

    “第三,所有大额拨款必须经过双重审批机制……”

    有过香草基金会的经验,李若荀打出这些都不用打草稿。

    但海外毕竟不一样,关于税务减、关于反洗钱、关于外汇管制政策,每一项都需要专业人士把关。

    会议持续了很久,到后半段的时候,李若荀的打字速度明显放慢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提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