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再死三人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扶起那受伤的女弟子,继续向前狂奔。
那女弟子已经昏迷,气息微弱。
方烈将她背在背上,拼命跟着队伍,那两个男修护在两侧,脸色难看至极。
身后,那三尊怨灵远远跟着,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它们既不靠近,也不离去,只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等待机会。
周芷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它们……它们在跟着我们。”
苏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火灵珠,加快脚步。
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
前方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石柱林。
无数石柱从地面拔地而起,高矮不一,粗细分差。
有的高达数十丈,粗如殿柱,直插雾气之中。
有的只有一人高,细如手臂,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一片诡异的森林,一眼望不到边际。
石柱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盖了每一根石柱的表面。
符文隐隐发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将整片石柱林照得光怪陆离,投下无数扭曲的影子。
苏辞猛地停下脚步。
他认出这片石柱林了,在那份新得到的地图上,这里被标注着两个血红的字:极危。
方烈喘着气,脸色惨白:“怎……怎么不走了?”
苏辞沉声道:“这里很危险。”
方烈脸色一变,看向那片石柱林。
那些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随着光芒变化而扭曲,仿佛有无数鬼影在其中舞动。
偶尔有风吹过,石柱间传来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又如同哀嚎。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
苏辞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雾气中,那三尊怨灵的轮廓依旧若隐若现,距离越来越近。
前有险地,后有追兵。
他咬了咬牙:“进去,但都跟紧,别走散。”
众人踏入石柱林。
刚一踏入,苏辞就感觉不对劲。
那些石柱上的符文,在众人踏入的瞬间骤然亮起。
光芒刺目,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将众人向不同的方向狠狠拉扯。
“不好!”苏辞大惊,伸手去抓身边的胖秃驴。
但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胖秃驴的衣角,那股力量便猛地增大,将二人硬生生分开。
天旋地转。
苏辞只觉得自己被抛向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符文的嗡鸣。
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却根本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那股力量终于消失了。
苏辞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石柱依旧林立,符文依旧闪烁,但周围空无一人。
胖秃驴不见了。
周元不见了。
方烈他们,全都不见了。
只剩他一个人。
苏辞握紧火灵珠,警惕地扫视四周。
石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那些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投下无数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度胖子?”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周元?”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石柱间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雾气深处。
苏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失散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但他没有慌乱,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他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石柱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但那些符文的闪烁似乎有某种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所有符文会同时暗淡一瞬,然后又同时亮起。
而在暗淡的那一瞬间,周围会陷入短暂的绝对黑暗。
他闭目凝神,催动识海中的神秘宝珠。
宝珠微微发光,周围的一切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石柱并非死物,而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那些符文也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阵法的节点,彼此相连,构成一个复杂的整体。
那股无形的力量,就是阵法的运转之力。
他被困在阵中了。
苏辞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开始寻找阵法的破绽。
就在这时,前方的石柱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心中一凛,握紧焚天剑,慢慢靠近。
绕过石柱,他看到了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石柱上,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已经不知死去多少年了。
身上的衣袍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几缕残片贴在骨架上。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前方。
手指上戴着一枚储物戒,膝前放着一枚玉简。
苏辞走近,伸手取下那枚玉简。
入手冰凉,玉简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但依旧完整。他神识探入,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脑海中。
“吾乃玄元宗弟子,道号玄真,随师兄师姐入焚天海历练,误入此阵,阵法诡异,无法可破。”
“吾困于此地三日,灵力耗尽,油尽灯枯,后来者若见,切记此阵名困神,以石柱为基,以符文为锁,入阵者神魂会被一点点剥离,最终化作行尸走肉,欲破此阵,需找到阵眼,阵眼在……”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辞心中一沉。
他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的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那姿态,像是在临死前拼命想要刻下阵眼的位置,却终究没能写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简收好,又在骸骨身上翻了翻。
除了储物戒和玉简,还有一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玉,正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背面刻着玄元二字。
玄元宗的身份令牌。
苏辞将令牌也收了起来。
周元他们若是看到,应该能认出这是他们的同门。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有了那枚玉简的提示,苏辞不再盲目乱走,而是开始仔细观察那些符文的规律。
他发现,符文的光芒虽然看似随机闪烁,但其实有迹可循。
每隔大约三十息,所有符文会同时暗淡一瞬,然后又同时亮起。
而在暗淡的那一瞬间,那股无形的力量会消失一息的时间。
一息,很短。
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他掐准时间,在符文暗淡的瞬间,催动永恒诀,朝一个方向猛冲。
一息,十丈。
符文亮起,那股力量再次降临,但他已经冲出十丈之外。
下一波暗淡,再冲十丈。
如此反复,不知冲了多少次,前方的景象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石柱渐渐变得稀疏,符文的光芒也不再那么刺目。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由黑色的岩石垒砌而成,约莫三丈见方,一丈来高。
高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呈半透明状,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
那光芒与符文的光芒一模一样,但更加纯粹,更加稳定,仿佛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阵眼。
苏辞没有犹豫,祭出焚天剑,一剑斩向那枚晶石。
“咔嚓!”
晶石应声而碎。
碎裂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从晶石中爆发出来,向四周横扫。
苏辞早有准备,玄黄炉护住全身,硬扛住那股冲击。
周围的石柱剧烈震颤,符文的符文疯狂闪烁,最终轰然熄灭。
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
石柱林恢复了寂静。
苏辞松了口气,刚想寻找胖秃驴他们的踪迹,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苏小子!”
是胖秃驴的声音。
苏辞循声望去,只见胖秃驴正从一片石柱后冲出来,满脸喜色。
他身后跟着周元和周芷,还有赵岩。
四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但好在都还活着。
胖秃驴惊魂未定的说道:“娘的,吓死度爷了!刚才那股破力量瞬间把度爷甩出去!这破地方邪门得很,度爷我在里面转了半天,差点以为自己要困死在里面。”
苏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周元:“你们没事吧?”
周元苦笑:“赵岩受了点伤,但不碍事,周芷也还好,只是……”
他看了看四周。
“方烈他们呢?”
苏辞摇了摇头。
众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石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警惕地回头看去。
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石柱后冲了出来。
是方烈和仅剩的那名男修。
二人狼狈不堪,浑身是伤。
方烈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男修更惨,半边脸都被血染红了,走路都一瘸一拐。
他们身后,那女弟子不见了。
方烈冲到众人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那男修也瘫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胖秃驴忍不住问:“你们那师妹呢?”
方烈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声音道:“死了。”
众人沉默。
又是三条人命。
这就是焚天海。
苏辞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远方。
石柱林外,是一片更加开阔的荒原。
荒原尽头,隐隐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建筑。
那建筑高大恢宏,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势。
石柱、飞檐、高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沉默的巨人。
藏经阁。
终于到了。
苏辞收回目光,沉声道:“休息一炷香,然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