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宇宙”本源
“牛王哪里的话，你我同为妖族修士，自当是同仇敌忾，优先针对这些人族，我怎么又会对你动手？！”
来人笑道。
“既然你不想对我动手，何故走得太近？”
暴血狂牛并未放下心中警惕，眼神不善地盯着来人。
来人见状并未解释什么，但身影也没有继续向前。
双方僵持片刻，暴血狂牛徐徐催动气血继续修补肉身。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背后的影子当中突然飞出一把匕首。
匕首浑身碧绿，俨然是附带剧毒。
即便暴血狂牛有所提防，但断然没想到自己的影子当中居然会飞出这等古怪之物。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容不得他有过多反应。
周遭气血一卷，气血帷幕轰然砸落，居然是想要拉着来人一同陪葬，落个两败俱伤。
来人甩出手段连忙融入空间，他可不想被气血帷幕砸中。
如此庞大的气血，即便他手中底牌众多，被砸中也免不了落得重伤的下场。
只听扑哧一声，碧绿匕首毫无阻碍地贯穿暴血狂牛的肉身。
皮膜之下已经覆盖了数层气血战甲，只是这些气血战甲都无法阻挡匕首上的剧毒蔓延。
“噗！”
暴血狂牛咬牙斩断肉身，卷动没有被剧毒污染的气血，企图再度凝练一具肉身。
只是他刚刚破碎肉身，杨晨便出现在了上空，绝对力量碾压落下，神拳唯我轰然砸下。
光辉照耀之下，无数气血当场蒸发，暴血狂牛来不及哀嚎，便在光辉当中被蒸发成虚无，周遭数十里的空间也被一并粉碎，连同刚才遁入空间的身影也受了伤。
来人眼带忌惮地盯着杨晨，一语不发便重新落到百妖花脚下。
杨晨回身瞥了一眼其他人，活下来的仅剩下一人。
便是那个腰佩长剑、身着青衫的剑客。
此时的剑客衣衫破烂，长剑已然断裂，黑发飘飞在脑后。
“能活到最后真是不容易啊！”
剑客咧嘴一笑，张口便在大口咳血。
淤血当中掺杂了不少的内脏碎片，他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了两尊妖王，此等战绩足以自豪。
如他一般的剑客肉身不会太强，眼下受了重伤，必须寻找一处安静之地疗养。
杨晨瞥了一眼剑客，踏步朝他走去，挥袖甩出众多灵丹妙药，同时，吞噬道场扩张，咧嘴的吞噬饕餮眼神不善地盯着众妖王。
只要他们敢有任何举动，便会迎来雷霆手段。
眼下活下来的只有四道身影，六朵百妖花够分了。
剑客自然没有拒绝杨晨的好意，吞服灵丹妙药之后，径直盘膝而坐开始修养。
百妖花在源源不断地吞噬气血，等到最后一朵花朵彻底绽放，整株巨木散发氤氲光辉，光辉当中弥漫着迷人的香甜气息。
花朵深处酝酿的百妖花蜜已经成熟了，随时都可以摘取。
两尊妖王对视一眼，各自探手摘下一朵百妖花。
磨盘大小的花朵在神通术法之下化作巴掌大小，内部盛满了甘甜的百妖花蜜。
摘走了百妖花之后，整株巨木散发的光辉顿时少了不少。
同时，那些潜藏在地下的根系也纷纷冒出地表，宛如一条条匍匐在地的巨蟒。
杨晨眯眼，这百妖花给他的感觉有些怪异。
那些孕育出来的百妖花蜜似乎不是它的馈赠，而是类似于封印的感觉。
摘走百妖花之后，整株巨木突然多出了些许危险的气息。
只是这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人挡路那便宰了他。
杨晨探手摘走了两朵百妖花，一朵是自己的，另一朵则是剑客的。
四人分配完毕，还剩下两朵百妖花，双方都不愿意放弃。
“我自愿退出，你们自己争夺吧。”
偷袭了暴血狂牛的妖王淡然耸肩，不愿意再度卷入战斗当中。
在他身边的妖王眯了眯眼睛不再说话，而后偏头将目光挪向别处。
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他对上杨晨也没有把握。况且还有一个如痴如狂的剑客，此等状况之下，再度争夺那便是自寻死路。
既然没有人争夺，杨晨便毫不客气地摘走了余下两朵百妖花。
至此，可供摘取的六朵百妖花便全部被摘走。
空间荡开涟漪，妖皇出现至此。
只见他袖袍一卷，便将余下的九十四朵百妖花全部收走。
同一时刻，巨木体表的光辉径直消散，气息暴虐无比，树叶簌簌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生长的枝桠，以及狰狞无比、覆盖龙鳞的根系。
“苦苦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迎来了今日。”
妖皇瞥了一眼手中的九十四朵百妖花，如同扔垃圾一般碾碎扔掉。
“恭贺陛下能够脱离死亡谷的禁锢，重回幽冥之地。”
两尊妖修顿时拜服在地恭贺。
“起来吧，本王今日能够脱困，离不开你们的帮助，放心，本王脱了困，你们的功劳自然不会少，幽冥之地当中必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妖皇抬手托起两人。
“陛下，这两人又该如何处置？若是以他们的气血浇灌神树，定然能够增大破阵的把握。”
“杀不了，他们背后有人。”
妖皇淡然摇头，而后屈指一弹崩裂空间。
“老太婆，城主，你们两个我可是久仰大名啊，怎么居然对我起了贼心？！”
妖皇冷冷开口。
“你若是安分守己地待在死亡谷定然没什么问题，但你若是想破阵逃离，那你我便是敌人了。”
卖棺材的老妪破开空间走了出来，与杨晨擦身而过。
同一时刻，剑客背后有光辉闪耀，而后一道面带面具的身影走了出来。
“只有一句话，把这株树斩草除根，你我相安无事，若是任由它继续生长，定斩不饶。”
城主言语清冷，语气当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看来今日我们之间必然会有人陨落。此前几次三番听闻你二人的大名，早就有交手的意愿，未曾想会是今日这种局面。”
妖皇挥手改天换地，将众人挪移出世界。
大殿内，杨晨在内的几人被道场碾压，龟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中心三尊十一阶的存在正在比拼气势和道场。
圆融如一的道场互相碾压，黑、白、紫三种色彩环绕不断。
和十阶不同，十一阶存在的道场更为强大，而且透着一般大道的气息。
十阶存在的道场有棱有角，是自身本源和交织的产物，可以演化出各种神通术法和奇妙手段。
但和十一阶的道场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
后者融入了道的力量和气息，一举一动都带着“宇宙”的意志，因而根源上就压制了十阶存在。
杨晨在内的众人莫不瞪大眼睛地盯着三尊十一阶的交锋。
这是他们距离这等存在最近的时候，自然能够从他们身上看到更多有关于未来的方向。
半步十一阶和真正的十一阶差距十分微小，只有那么临门一脚，便是得到大道的青睐，贯彻“宇宙”的意志。
城主、卖棺材的老妪、妖皇看起来是在比拼气势，实则是在对拼大道的青睐程度。
不得不佩服妖皇的强大，以一敌二，即便是落了下风，也足以彰显他的强大。
“不愧是成名许久的二位，在大道的青睐程度上远远超过了我！”
妖皇淡然一笑，气息一震，被大道重创的肉身瞬间恢复如初。
“大道至臻，只可惜大道对你可不待见啊，你的天妖大道大道不认同，若非如此，你的修为绝对不会弱于我，甚至成就远在我之上！”
老妪手托黑白相间的阴阳二气，一双眼眸一黑一白，眉心竖瞳徐徐张合，阴沉至极的死亡力量衬托着她，宛如从地狱走来的死神。
“多说无益！”
城主踏出一步，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老妪托起棺材朝前一甩，身影如影随形，紧跟城主背后。
妖皇冷笑一声，抬手抓碎虚空，手中多出来一杆狰狞的血色长戟。
长戟破空如缺月下坠，瞬息破碎空间找到两人所在。
三方大战瞬间爆发。
老妪的黑白棺椁不知是何物所造，其威能居然远在神器之上，吞吐而来的阴阳二气在其周身不断环绕，演化各色神通。
面对妖皇的血色长戟毫不退让，接连几次碰撞，均已势均力敌收场。
看似谦谦君子的城主却和杨晨走的是如出一辙的“一力破万法”。
而且肉身造诣毫不弱于杨晨，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超越。
杨晨修行的根本功法是《龙象镇狱功》，演化出来的法相也是以龙象为形。
而城主修行的功法，则是真龙一脉的功法，演化出来的形态自然也是真龙。
但听龙吼声，城主探爪之间抓碎空间，狠狠撞上血色长戟。
以真龙功法对战天妖形态，力量宣泄，强行逼退老妪。
“龙行百万！”
城主怒目圆睁，乘风而动，体表长出巴掌大小的龙鳞，腰腹之间双龙爪环绕，双肩盘龙。
最让人惊恐的是他的双眸，俨然已经化身成了真龙独有的单孔竖瞳。
在诸天宇宙万界的传说当中，对真龙的描述都极其相似：强大、霸道、而且极其排外。
真龙自诩是所有龙族的起源，看不起其他龙族的低等血脉。
所以他们的所有神通功法，对其他龙族血脉有着天生的压制。
妖皇的天妖形态虽然和龙族没有关系，但在城主展露龙威的一瞬间，他的身影依然受到了影响，在虚空当中短暂停留了千分之一个刹那。
如此短暂的时间，连元神、肉身都无法跟上。
但城主的攻击已然到了近前，他五指一张，化身狰狞龙爪，铺天盖地直直抓向妖皇。
回过神来，妖皇血色长戟在手，戟刃横扫破空，朝前甩出诡异血浪。
但见血浪翻涌，妖皇的双眼瞬间化作诡异的天妖竖瞳。
天妖身影丑陋而且面容狰狞，和高贵的真龙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就是这么两个截然相反的物种，却拥有不相上下的强大实力。
轰隆隆！
只听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起，城主的探天龙爪龙鳞爆碎，血肉在顷刻之间被血浪侵蚀，仅剩下金色骨头不断坚守。
反观妖皇也好不了多少，拼着血色长戟的优势勉强破开了城主的强大肉身，自身被力量震荡，五脏六腑已然化作碎片。
最让妖皇不能接受的是，血色长戟的戟刀多出了一指头大小的豁口。
这个豁口的出现意味着血色长戟的破灭，接下来的战斗它再也无法参与。
妖皇珍重地瞥了一眼跟随自己征战万年的神器，而后恋恋不舍地将它扔进血海当中。
血色长戟已经无法继续战斗，那便只能将它的全部力量奉献给妖皇，以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若是妖皇今日陨落于此，血色长戟的下场定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要么被城主和老妪当场毁灭——这等邪恶之物绝不可能流传于世；
要么就是被抹除器灵回炉重造，化作各种天材地宝，用作锻造其他兵刃。
血色长戟自知即将被毁灭，戟刃疯狂颤抖，但却并非是向妖皇求饶，而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告别之后，血色长戟径直崩灭，它没有留下任何的器灵和碎片，浑身被化解成虚无，仅剩下精纯的能量没入血海当中。
“你当真不愿意毁了那树？”
老妪眼见血色长戟覆灭，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怜悯”，看着妖皇叹气问道。
“天妖血海术！”
妖皇身形骤然消散，化作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
双翼猛然扇动，顿时卷起滔天血浪，如江河决堤，铺天盖地朝两人汹涌淹没而去。
老妪面沉如水，不再多言。
她手掐印诀，指尖灵光流转，阴阳二气应声翻涌而出，纠缠交织，于她头顶凝成一方古朴宝瓶。
宝瓶悬空而立，瓶口对准那垂落而下的万丈血浪，猛地一吸——仿佛要将整片血海一口吞尽。
“龙无筋唤蛇，蛇生筋唤蛟，蛟生角化龙。”
腾龙术是真龙一族研究出来的绝世大杀伐之术，共有龙、蛟、蛇三种形态。
只听轰鸣声起，城主便化作了一条万丈巨蟒，张开巨大蛇口一口吞下无穷血浪。
叮当！
金铁交击之声骤然炸响！
妖皇振翅而动，那一对血色双翼如两条钢铁巨臂，卷起腥风血雨，分别朝老妪与城主狠狠砸落。
老妪临危不乱，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头顶悬浮的宝瓶陡然停止吸纳，瓶口一转，猛然喷吐出两道阴阳二气。
二气纠缠流转，当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臂，横亘长空，悍然迎向那遮天羽翼。
城主这边身躯一晃弹跳而起，蛇尾如同山岳一般直直砸落。
巨蟒虽强，却远非天妖的对手，碎裂声出现之际有血浪奔涌，只不过这血浪并非是妖皇的，而是来自于化成巨蟒的城主。
此番他以巨蟒迎战天妖，直接落败。
砸落的蛇尾从天而降，宛如一座小山直接摧毁了整座宫殿。
一旁观战的几人纷纷拉开身影后撤，唯有杨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的杨晨已经陷入了玄而又玄的境界。眼底当中，三尊身影来回变化，在不断演化方才交手的动作。
“不好！”
城主和妖皇的身影才第一轮碰撞，杨晨的元神便传出剧痛之感。
他的元神力量不足以构造出三尊十一阶的身影，也无法模拟出他们战斗的场面。
念及此处，杨晨连忙取出百妖花吞服。
甘甜可口的百妖花蜜如同瀑布一般从头顶浇落。
口服的方式是最愚蠢的，也是最不利于吸收的。
唯有这等浇灌的方式，才能令得周身四万八千多个毛孔全部打开，最大限度地吸收能量。
氤氲环绕杨晨周身，此刻的他全身都弥漫着一层淡黄色的光圈，这是吞服百妖花蜜的独有景色。
“当真是不知死活，此等状况之下居然还想观摩战斗强行突破。”
“此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疯子，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突破十一阶。等到失败之后自然会有所感慨，下一次也就不会这般莽撞了。”
两人的交谈声逐渐被战斗的余波掩盖，杨晨周身早已环绕了大小不一的空间回廊和空间囚笼，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这等战斗情况下，即便杨晨对自己的肉身很有信心，也不会没有任何准备。
吞服百妖花蜜之后，杨晨的元神在瞬间便得到了升华，再加上转世重修的反哺，原本破碎的画面居然有了重组的迹象。
画面当中，城主和妖皇的身影终于完完整整撞到了一起。
杨晨的龙象之眼瞬间冻结画面，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没有放过，不断解析他们所携带的宇宙意志。
杨晨眼中，三人的身影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三团如同拳头大小的光团。
这就是集中在他们身上的宇宙意志，也是大道的青睐。
杨晨的元神一点一点地触碰光团，小心谨慎地贴近光团。
越是观察，杨晨越觉得光团的能量结构似乎在哪里见过，隐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突然，杨晨脑中闪过灵光，想起自己亦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结构。
之前打造世界时无意之间收到了信仰力量，信仰力量的结构和宇宙意志的结构居然极度相似。
换个说法，这两种力量或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杨晨心神一动，从光明世界当中取出一团信仰力量。
经过仔细的对比，杨晨可以确认，信仰力量和宇宙意志的确很相似，但二者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宇宙意志似乎是经过加工后的信仰力量，又或者说这里面掺杂了大道的因素。
导致普普通通的信仰力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说宇宙意志便是生灵对于大道的信仰衍生出来的信仰力量？
心中闪而过的想法，连杨晨自己都有些错愕。
在一直以来的印象当中，大道都是公正无私的，宛如规则一般笼罩着宇宙，源源不断地操控宇宙的变化，绝对不会掺杂任何的情感。
但如果杨晨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大道绝对是拥有自己意志的，并非是单纯的“死物”。
眼底的身影消散，杨晨抬头望向天穹。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因为双方的战斗变得残破不堪，漆黑的虚空暴露出来。
杨晨双眸望穿虚空，最先暴露在眼前的是规则之链，而后便是那些漂浮的元素，以及各种游荡的跳跃力量。
甩开这些东西，杨晨的目光不断洞穿空间，一直来到虚无的星空，在此地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流淌在宇宙的各条星河当中，承载的是连绵不绝的信仰力量。
这些星河流进每一颗星辰，星辰上生灵散发着对道的敬畏，而他们散发出来的信仰会源源不断地流入星河当中。
而星河便通过这种流转的方式，载着这些信仰力量消失在宇宙深处。
杨晨突然想探究一下星河的尽头，念及此处，他的目光便跟随星河一同洞穿空间。
一路上，杨晨看到了更多更为璀璨的东西。
这些收集而来的信仰力量和普通的信仰力量没有任何区别。
又或者说这里面少了“大道”的加入，毕竟只是单纯信仰大道的力量，还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
星河对于杨晨的来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它就静静地流淌着，一直奔向未知的远方。
在过了不知多久之后，杨晨的目力也达到了极限，这是他元神力量所能够触碰的最遥远的地方，再往前便无力追寻了，除非他真身至此。
杨晨极其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环顾四周，盯上了一颗破碎的星辰。
以他的目力，记下周遭一切也没有问题。
之所以要记下这颗破碎的星辰，便是要留作一个记号，等到此间事了后，便真身至此，一定要探求到星河的终点。
做完这一切之后，杨晨的目力徐徐消散。
静静奔腾的星河宛如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时不时翻起一两朵浪花，但很快便又消散下去。
宇宙依旧是冰冷且孤寂的，只有那么一两颗乍动的星辰，宛如眼眸一般一闪而过。
大殿当中，杨晨猛然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修为又精进了几分，距离十一阶也是越来越近了。
和之前急于突破不一样，现在他心里反而不急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