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东南三里外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
壁面布满风化裂纹，跟峡谷两岸的其他岩壁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无忧将手按上去的时候，掌心里明显感觉到了一层极薄极韧的阻隔感，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往外顶着他的手掌。
“不是魔道结界。”无忧仔细感受了片刻，“阵纹结构更偏向古修手法，比魔修的时代要早得多。”
“怪不得那些魔修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安可欣恍然大悟，“他们一直在用魔道的方法解古老结界，那不是用鱼刺捅冰窟窿吗，捅一万年也捅不开。”
萧心语则是眉头微皱，“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当年那些正道修士没能找到消失的魔修，我们能找到这结界，他们应该也能找到。”
“那大概是因为最外层所设的隐秘阵法，历经时间侵蚀，已然失效。”凤挽星看了一眼结界周围的岩壁，解答道。
傅青书跃跃欲试地抽出花剑：“要不我来试试？《花间集》里有一招专门破解阵眼的……”
“不用。”无忧抬手打断他，另一只手按上了背上的剑柄，“有匣里龙吟，一剑足矣。”
话语落下，剑鸣声响起。
随着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凛冽的剑气以无忧为圆心向四周荡开。
下一刻，还不见少年出手，结界表面的灵力层已经从中间切开一道极细极窄的裂隙。
裂隙仅有一指宽，却在出现的一瞬间，从其中涌出了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腐朽气息。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霉味。
只是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连腐朽本身都褪去了味道，剩下的只是一片空旷的、苍白的虚无的气息。
无忧收回手，看着那道裂隙，微微皱了下眉。
“等等，先让我来尝尝咸淡。”
语毕，少年的眼中悄然泛起红蓝双色。
……
与此同时，泯魔窟西区，另一支队伍正在进行完全不同的对话。
“你确定他是从这个方向消失的？”
开口的是个穿着散修服色的年轻人，脸色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
他身后跟着五个同伴，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亲眼看到的！”另一个散修弟子指着前方的空地说道，“陈师弟刚走到这里，地上的阵纹忽然亮了一下，然后人就不见了，连惨叫都来不及……”
“什么叫‘连惨叫都来不及’？”
“就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我们都搜过了，方圆三里没有任何传送阵的痕迹，也没有残留的灵力波动。就好像他是被什么东西直接从这个世界抹掉了一样。”
领队的散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地。
空地上的碎石排列得有些诡异，隐约形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圆心位置倒扣着一个已经残破不堪的石盘，石盘表面刻满了认不出的古文字。
“这是……献祭？”他喃喃道。
“什么？”
“不知道。但我不觉得陈师弟是被传送走的。”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这道峡谷好像比他们刚下来的时候更安静了。
……
而他们口中“被凭空抹掉”的陈师弟，此刻正站在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方。
他是一瞬间出现的，脚下是冰冷黑暗的石头地面。
四周没有崖壁，没有裂缝里透下来的灰色天光，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的纸钱味，混着微不可闻的诵经声。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脚下的地面渗出来的。
听得他的膝盖都在发抖。
不是他胆子小，他是一个实打实的元婴巅峰，在自家宗门里也算名列前茅的内门弟子。
但自从进入泯魔窟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邪门了，先是所有地方都被搬空了，再是走在前面的另外一队人突然消失，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拔除在原地。
而现在他自己也被拉进来了。
“有人吗？嘿嗷普米！我迷路了！”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音。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他试着往一个方向走了十几步，走到实在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才停下来，从怀中摸出一枚照明符捏碎。
符篆化做一团柔和的莹光，照亮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然后，他看到了棺椁。
密密麻麻的棺椁。
从他面前一尺开始，一直延伸到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每一具棺椁都是通体漆黑的颜色，没有花纹，没有铭文，没有任何能判断年代或身份的标识。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间隔完全一致，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
他粗略数了一下，仅光照范围内，就有不少于三百具。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一具棺椁的边缘。
他猛地转头。
不知何时起，身后也全都是。
他站在一个堆满了棺椁的、不知边界在哪的巨大地下空间里。
“这他妈……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