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拿人来抵
蔡芷娇嗔着抽了抽腿,肩头一松,半边狐裘便滑了下去,露出一抹腻白的肩头,
“公子便宽容些嘛……这么多钱,我实在拿不出,回去要如何向景升交代呀?”
曹昂盯着那抹晃眼的莹白,声音哑了几分:
“那……我也难做啊。两千五百万钱,我总不能白送给姐姐,父亲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蔡氏在南阳不是有不少肥沃良田么?拿地来换,总行了吧?”
“呸!你坏得很,就知道惦记人家的膏腴良田!”
蔡芷抬手轻捶他胸口,力道软绵绵的,
“那些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基业,我哪舍得?”
两人正拉扯着,曹昂忽然又从袖中摸出一幅舆图,“哗啦”一声抖开,铺在案上。
指尖顺着荆州西部的山脉一路往北,最终重重地点在一片荒芜的山岭上:
“当阳城北,九十里外,这百里荒山,拿这个来抵,如何?”
蔡芷垂眸一扫,先是愣了愣,随即喜不自胜。
这百里地界确是蔡家的产业,可尽是些废卤盐矿和秃岭,除了砍柴烧炭,半分油水也无。
用这堆废山换两千多万钱?
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公子真是……太好了。”她笑得花枝乱颤,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就这些?”
“姐姐别急。”曹昂慢条斯理地收起笔,眸光狡黠,
“只有这些,自然是不够的。剩下的零头……”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
“得劳烦姐姐,拿人来抵。”
蔡芷心口猛地一撞,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他果然……!
这混账,就不能含蓄点吗?
这里可是下邳,是他的州牧府,到处是他的妻妾!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用人换?”蔡夫人挺直背,坐得高些,低头望着曹昂媚笑:
“公子要用谁换呢~”
曹昂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蔡夫人颊边微热,眉头略低,一声哀叹:
“你这人,难不成要我效仿市井闲话里说的,千里送......不成?”
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既然公子开口,晚上妾身……”
“咳咳,”麝香捂着滚烫的脸,低咳两声。
曹昂似乎没听懂,继续道:“我现在就要……”
蔡夫人责怪的望着他:“曹子修……这、这成何体统?!
你不要得寸进尺,妾身毕竟是荆州牧刘景升之妻,
荆州主母的身份摆在这里,岂能……岂能如寻常女子般……
况且此番前来贺喜,多少眼睛盯着,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于你于我,于两家盟好,都是大大不利……”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越红,
既羞恼于他的大胆,又隐隐有一丝期待和得意。
哼,他还是惦记着我的……
曹昂安静地听她说完,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等她终于停下,一双漂亮的眸子羞恼地瞪过来时,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十分正经,甚至带着点商讨公务的意味: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我要的人姓黄名忠字汉升,南阳人士,今年五十多岁,现供职于长沙郡攸县、任中郎将!”
蔡芷脸上的红晕瞬间凝固,那双含情带怯的美眸一下子瞪圆了。
“……谁?”
“黄忠,黄汉升。”
蔡芷足足愣了两三息,方才的娇羞风情荡然无存。
“黄……黄汉升?”她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曹昂放着眼前活色生香、主动送上门……呸,是前来商议要事的她......不要,
就为了要那个老头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蔡芷心头。
三分是错愕,三分是荒谬,剩下的四分……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
各种情绪搅和在一起,
让她那张美艳的脸庞神色变幻不定。
曹昂不再看她,轻描淡写道,
“不错,正是南阳黄汉升。我与他原有些旧情,”
蔡芷回过神来,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审视看向曹昂:
“旧情?你久居江北,常年不踏荆襄地界,与我荆州诸将,何来的旧情?
何况……你麾下猛将如云,赵子龙、张文远皆世之虎将,更有并州狼骑精锐,
为何独独对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感兴趣?”
她这话问得在理,也带着试探。
莫非曹昂洞悉了黄忠不为人知的本事?
亦或是他讨要黄忠,意在试探荆州人事虚实,顺带掂量她蔡氏在荆襄的话语权?
曹昂暗忖道——
历史上蜀汉五虎上将的黄忠,勇冠三军,
弓马冠绝一时,如今却困守长沙郡攸县边陲。
刘表空握贤才,置之闲地,识人用人实在荒唐。
曹昂笑了笑,语气轻松:“不劳姐姐挂心,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也罢,公子求贤之心,令人佩服。”蔡芷缓缓道,心思飞快转动。
黄忠对她而言,并非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无足轻重。
但她知道曹昂这人,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她得看看,他为了这个黄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只是,”她话锋一转,带上些许为难,“黄汉升毕竟是荆州将领,隶属长沙郡。
我虽忝为州牧夫人,但直接插手郡县武将调动,于礼制不合,也容易惹人非议。
更何况,刘磐那边,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风悄悄觑着曹昂。
曹昂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案几上,目光直视蔡芷,
“夫人过谦了。在荆州,若夫人开口要调一个人,刘磐岂敢不从?至于礼制和非议……”
他轻笑一声,“夫人若是怕这个,今日就不会坐在我下邳的客厅里了。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夫人需要什么,才肯将黄汉升给我?”
蔡芷心头一跳,定了定神,脑中飞速权衡。
片刻后,她抬眸道,
“公子快人快语,那妾身也不绕弯子了。”她声音压得低了些,
“黄汉升之事,虽有些难处,但妾身勉力为之,也并非不可为。只是……”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只是这调兵遣将,说来容易做来难。
需得有名目,需得安抚各方,还需得让黄汉升自己心甘情愿离了故土……
这其中耗费的心力人情,公子想必也清楚。”
曹昂不动声色:“夫人直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