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冷月醒了
叶辰站在法坛前,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绾在脑后,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
老道站在法坛右侧,今天他罕见地换了一身崭新的灰色道袍,花白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乌木簪子绾成了道髻。
他将旱烟杆交给刘彪保管,然后从法坛上拿起桃木剑,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对着东方拜了三拜。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他念的是金光神咒,声音洪亮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般在雪山之间回荡。
念完咒语,他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法坛中央的玉葫芦。
“开坛!”
随着这一声令下,道虚子率先点燃了法坛四角的香烛。
青色的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在法坛上空汇聚成一团淡青色的烟云,缓缓旋转。
刘彪将一叠早已画好的符纸依次放入香炉中焚化,每一张符纸燃烧时都会发出不同颜色的火焰。
叶辰走到法坛前,从腰间拔出那把小刀。
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的动作极快,刀光一闪,左手食指指腹已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他将手指悬在玉葫芦上方,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逼出本命精血。
精血不同于普通的血液,它蕴含着修士的本源力量,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随着精血一滴一滴地落入玉葫芦中,叶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三滴、五滴、七滴、九滴,当第九滴本命精血落入玉葫芦时,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却很快稳住了。
老道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一关必须叶辰自己过。
精血融入玉葫芦的瞬间,葫芦表面猛地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那红光极其炽烈,将整座法坛都照得如同燃烧一般。
紧接着,一道极其虚弱却又无比熟悉的魂魄从玉葫芦中缓缓飘出,悬浮在法坛上空,正是冷月的天魂。
她的身形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如同薄雾般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与此同时,法坛上的七件珍物同时亮起各色光芒,劫凰珠的金、千年蛟心的赤、业火红莲的红、先天一气的白、阴阳合和露的玄、万毒株的绿、时光沙的银,七色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图案。
紧接着,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的暗,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昼夜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强行颠倒的暗。
法坛上的七色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璀璨,开始以冷月的天魂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
“引魂!”
老道低喝一声,手中桃木剑猛地指向冷月的天魂。
剑尖射出一道凝实的金光,精准地打入天魂的眉心,冷月的天魂猛地一震,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七件珍物的光芒越来越盛,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都朝着法坛疯狂汇聚,在昆仑山的雪峰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灵气云团。
这就是三魂归位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以本命精血为引,以七魄重铸之物为媒介,激活天魂中残存的与另外两魂的联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叶辰站在法坛前,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冷月的天魂,看着那些金色的光丝从天魂中延伸出去,如同无数根细小的触须,朝着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延伸。
忽然,西南方向的天边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
那道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朝着法坛疾驰而来。
紧接着,正北方也亮起了一道光芒,两道光芒一左一右,先后没入冷月的魂魄之中。
冷月的天魂猛地一颤,原本半透明的身躯骤然变得凝实了几分,她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无神,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光芒!
“地魂归位!”
老道再次低喝,手中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印。
道虚子同时出手,拂尘一挥,一道青色的灵力丝线精准地缠绕住冷月的魂魄。
“人魂归位!”
两道魂魄在灵力的引导下缓缓沉入冷月的体内,冷月的身躯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那光芒之盛,将整座雪山都照得如同白昼。
但紧接着,两道魂魄开始剧烈地排斥,它们已经消散了太久,对天魂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道猛地抬手,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入悬在法坛上方的镇魂玉中。
镇魂玉亮起一道温润的白光,那光芒极其柔和,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千年的香火念力如同春雨般洒落在冷月的魂魄之上,将三道魂魄轻柔地包裹在一起,地魂和人魂的排斥感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缓缓消退,开始一点一点地与天魂重新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叶辰站在法坛前,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能看到冷月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完整,能看到她的面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能看到她的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颤动。
然后,冷月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不再是茫然,而是叶辰记忆中的那种冷冽中藏着温柔的光芒。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叶辰脸上,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叶辰···”
叶辰的身体猛地一震,这个声音他等了三年,从临沂到昆仑山,从南京到重庆,从洞天福地到仙人城,他走了大半个阳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在梦中听到这个声音又无数次在醒来时发现只是一场空。
但,这一次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