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疲惫心领
假欧鹏淡淡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有绝对的把握才去做。”
说完他看着我，又道：“至少在你身上可以看到这样的一个希望。”
我默然无语，因为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对那个五龙少年寄予了那么高的希望。
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五龙少年。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将杯中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瞬间，语气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沉重。
他又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奢望。毕竟，连元星的联盟高层都认为，毁灭是文明的最终归宿，我不过是个逃避现实的叛徒罢了。”
他刚才说到冷血十三鹰，我忽然问：“那冷血十三鹰又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假欧鹏的眼神沉了沉，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片刻才开口：“冷血十三鹰……他们是元星联盟里极端激进派培养的杀手组织，直接效忠于联盟最高统帅。”
我点了点头。
假欧鹏继续道：“你知道，元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像我这样主张寻求共存可能的妥协派，自然也有认为地球人是低等生物、必须彻底征服或清除的清除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冷意，“他们追杀你，一方面是因为你身上的天甲线索，另一方面，也是想借你的人头，来打压我们这些所谓的叛徒。”
“叛徒？”我疑惑地问。
假欧鹏点头，道：“不错，毕竟连我都敢暗中保护你，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对联盟权威的公然挑衅。”
我心中一动，追问：“这么说，你们内部的分歧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差不多吧。”假欧鹏苦笑一声，“清除派掌握着联盟的主要军事力量，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我忽然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假欧鹏道：“我主动给你说这些话，其实也是在赌。”
“赌什么？”我问。
假欧鹏道：“赌你真的是五龙少年，赌你有能力打破这僵局。”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缓缓道：“否则，等清除派的舰队抵达，别说共存，恐怕地球连成为元星殖民地的资格都没有，直接会被当作资源掠夺场，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彻底抛弃。”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占据着我战友的身体，是我本该清除的敌人。
可他此刻说的话，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完全怀疑的真诚。
我想了想才忽然问：“我们是对手，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累了。”
假欧鹏说了这句话，真的是一脸憔悴。
“我想歇一下，这种没有目的的生活方式，我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
我听了他这话，沉默不语，因为我不知道这时候我该说什么好。
假欧鹏继续道：“这些年来，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眼望窗外，似乎看向了那遥远的夜空。
他继续道：“元星的夜空和地球一样，除了没有月亮外，那里也缀满了星辰。”
说到这里，他又在摇头：“可在那片星光下，我看到的只有资源争夺留下的满目疮痍，和无数像我一样在权力旋涡中挣扎的灵魂。”
我长叹，静静地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假欧鹏道：“我以为来到地球能找到喘息的缝隙，却发现这里的欲望与争斗并不亚于元星，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轮回。”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绕，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他眼神忧郁，拳头攥紧，继续道：“在这份无助和挣扎中，我却一直抱着另一份愧疚。”
“愧疚？”我诧异地问。
“不错，是愧疚。”假欧鹏淡淡道：“有一件事情，你并不知道。”
“什么事情？”
假欧鹏略有些痛苦地道：“当年，我与欧鹏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
“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有些惊奇。
这绝对是我没有想到的。
“是的，最要好的朋友。”假欧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那时候，我为了打入地球人的研究机构，认识了他……”
这时候，我没有说话，我只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假欧鹏道：“欧鹏为人正直热忱，对地球文明有着近乎痴迷的向往，我们常常聊到深夜，他一直说，要用自己的生命与信仰来扞卫地球的安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又慢慢道：“我很敬佩他，可我最终却背叛了他……”
“背叛？”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