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别说老子不给机会!

    山道上的血痕拖出十余丈长。

    陈谨礼拽着捆仙索跌跌撞撞走向寨门时,守门的护卫差点没认出他来。

    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右腿被毒烟腐蚀的皮肉翻卷着,最骇人的是脖颈处那道枪伤,再偏半寸就能切断颈脉。

    “他娘的!给老子开门!”

    他嘶哑着嗓子踹向寨门,捆仙索另一端拴着的闻人羽仙“咚”地撞在木栅上。

    这妖女此刻披头散发,嘴角挂着黑血,双手被特制的镣铐锁在背后,镣铐上还贴着三张镇压灵气的符咒。

    “陈掌柜的?”

    箭楼上探出个脑袋,待看清陈谨礼手里拎着的人,便直接翻下箭楼,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这疯婆子真让您给逮住了?!”

    那厮伸手就要扯闻人羽仙的头发,却被陈谨礼一肘撞开。

    “滚远点!这妖女身上的毒还没散干净,摸一下够你烂三天手的!”

    他说着又咳出两口淤血,顺势把血沫子啐在那厮的鞋面上,“寨子里没人管事了?老子拼了半条命抓人回来,就派你个喽啰来接?”

    寨墙上响起急促的铜锣声。

    原先空荡荡的校场突然冒出二十多个持弩喽啰,领头的黑袍人腰间挂着七色药囊。

    陈谨礼眯眼打量这人紫黑色的指甲,心知定是百草七煞之一。

    “陈掌柜好本事。”

    黑袍人嗓音如同钝刀刮竹,“在下青面鬼,奉阁主之命查验伤亡,寨子里可折了不少弟兄啊。”

    “关我屁事!”

    陈谨礼扯动捆仙索,闻人羽仙踉跄着摔在泥地里,“这疯婆娘闯山时杀的!老子为了抓她差点被捅个对穿!”

    青面鬼突然闪到陈谨礼身前,毒指甲抵住他喉结:“陈掌柜这路数不凡啊,仙家名门出来吧?”

    “对!老子是梅花山庄薛姥姥亲手教出来的,怎样?”

    陈谨礼面露冷笑,“你动老子一下试试?看梅花山庄会不会派人把你骨灰扬了!”

    青面鬼的指甲缓缓收回,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显然是把这话当成了气话,并未当真。

    他蹲下身捏住闻人羽仙的下巴,仔细观察了片刻。

    “确实是五境修士。”

    青面鬼起身拍了拍手,“不过陈掌柜,阁主有令,今日闯山者格杀勿论。您这活口……”

    “少跟我来这套!”

    陈谨礼突然揪住青面鬼的衣领,沾血的脸几乎贴到对方鼻尖。

    “这疯婆娘冲着大老爷来的,何人指使还不清楚,老子冒着枪尖把她绑回来,你他妈说杀就杀?”

    他甩手亮出鎏金令牌砸在青面鬼脸上,“看清楚了!老子是拿着皇商碟子进的寨!现在立刻带我去见阁主!”

    青面鬼脸色连变数次,最终退后半步拱手:“陈掌柜息怒,在下这就传讯……”

    “不必了。”

    阴冷的声音从寨门阴影处传来。

    藤蔓缠绕的牌坊下不知何时多了道佝偻身影。

    来者裹着麻布斗篷,走路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响。

    待他掀开兜帽,陈谨礼才发现此人脸上布满树皮状的皱褶。

    “枯木长老?”

    青面鬼慌忙跪地,“您怎么亲自来了?”

    枯木长老根本不理会青面鬼,径直走到闻人羽仙跟前。

    “小子,这女娃什么来路?”

    陈谨礼暗中掐紧袖中的传讯符,表面上却啐了口血痰:“我他妈怎么知道?这疯婆娘闯山时喊着要屠尽百草阁,八成是仇家!”

    “不对,来得太巧了。”

    枯木长老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抵住陈谨礼心口。

    校场上的弩箭齐齐对准陈谨礼眉心。

    “给你三句话。”

    枯木长老的指甲刺破衣料,“说清楚来龙去脉,否则老夫把你种进药圃当花肥。”

    陈谨礼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伤口迸裂鲜血直流,却还是撑着膝盖直起身。

    “老子是替黑水沼泽的大老爷跑腿的,杀了我,你们阁主等着给我赔命!”

    枯木长老的指甲微微一颤。

    他反手揪住枯木长老的衣领,狞笑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杀了我,等着被抄家灭门!”

    “要么带我去见阁主,我保你要不了多久,数钱能数到手抽筋!”

    “自己选!”

    校场上一片死寂。

    枯木长老树皮般的脸皮抽搐几下,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好!好!陈掌柜有魄力!老夫就带你去见阁主!”

    他转身时袖中滑出把淬毒匕首,却被陈谨礼精准扣住手腕。

    “劝你别动歪心思。”

    陈谨礼压低声音,“这女人身上被我用秘法下了禁制,除了我没人能解开。”

    “这么着急杀她灭口,莫非她是你手下的人?”

    枯木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这话的杀伤力不小,还真是把他夹在了火上烤。

    急着动手干嘛?杀人灭口?

    这足以打消他动手的念头。

    枯木长老沉吟了片刻,取出一枚骨笛吹响。

    寨墙外的密林里钻出八具铁尸,抬着一顶尸气横生的软轿走上前来。

    “陈掌柜请吧,阁主在飞燕坳等您。”

    陈谨礼甚至没抬眼,拽着闻人羽仙上了软轿,漫不经心地看向枯木长老。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你们百草阁在商界始终闯不出个名堂么?”

    枯木长老皱眉看向陈谨礼,沉默不语。

    “因为你们蠢。”

    陈谨礼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像看一只蝼蚁,“实话告诉你,大老爷看你们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掌柜什么意思?”

    枯木长老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问你自己啊。”

    陈谨礼冷笑一声,“这段时间,账面上有多少订单走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被人查了还浑然不知,人都找去黑水沼泽打扰大老爷清净了!这疯婆娘不知受谁的指使,都杀上门来了!”

    “你以为大老爷为何要让我专程跑一趟?就为了几朵玄阴鬼芝?”

    这话,说得枯木长老一阵头皮发麻。

    直到刚才,他还万分怀疑陈谨礼的身份。

    但此刻他信了。

    陈谨礼要真是大老爷派下来问罪的,恐怕今次百草阁的人,很难讨到好……

    这些时日遇上的麻烦不少,虽说还不至于动摇百草阁的根基,但总归是事情办的不好。

    大老爷怪罪下来,他们必定是难辞其咎。

    “想明白了?”

    陈谨礼脸上的冷笑更甚了几分,“想明白了就抓紧带路!你们阁主要是能从这疯婆娘嘴里撬出幕后主使,还有将功折罪一说。”

    “耽搁了事,大老爷真要怪罪下来,别说老子没给你们留机会!”

    “……是!陈掌柜稍坐,这就带您去见阁主!”

    枯木长老终于是败下阵来,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赶忙操控铁尸,抬起轿子就朝山中深处飞奔而去。

    “演得不错。”

    闻人羽仙并未开口,借着真元传音夸了一句。

    陈谨礼笑而不答,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戏码。

    拿下百草阁主,就算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