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想活命,信我

    洞口初入时极为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前行数丈后,豁然开朗,进入到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之中。

    石窟约有四五丈见方,顶部垂下些许钟乳石,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那股特殊的腥气。

    石窟深处,堆放着七八个与豹爷所背一模一样的黑色革囊,还有几个敞开的木箱,里面塞满了干草,隐约可见灰色玉片的轮廓。

    而在石窟的一角,赫然蜷缩着四五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双眼无神,手脚都被粗糙的绳索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从他们驳杂不纯的气息判断,都是没有修为,亦或修为极低,方才摸到一境门槛的平民。

    这些人皆是精气神亏损严重,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陈谨礼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恐怕就是左护国情报中提到的部分失踪者!

    他们被囚禁在此,显然不是最终目的,而是作为“材料”被临时集中关押,等待转运到下一个地方。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几个人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陈谨礼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向后缩。

    陈谨礼连忙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稍微释放出一丝温和而纯正的真元气息,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那几人感受到这股中正平和之气,眼中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们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谨礼。

    陈谨礼快速扫视石窟,除了这些被囚者和物资,并未发现其他看守。

    他快步走到那几人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们是从王都被抓来的?”

    几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连连点头,眼中涌出泪水。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脸上有伤痕的男子,用力挣扎着,用眼神示意陈谨礼取下他口中的破布。

    陈谨礼小心地扯掉他口中的布团,那男子立刻大口喘息了几下。

    “恩公……救救我们!我们都是王都里的手艺人,被他们半夜掳来的……”

    “他们是谁?抓你们做什么?除了这里,还有其他被抓的人?”

    陈谨礼一边问,一边切断捆缚他们的绳索。

    男子手脚得了自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神色。

    “不知道他们是谁……都蒙着脸……把我们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都要抽我们的血……”

    他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子,也扯掉了口中的布,带着哭腔补充。

    “不止我们,还有好些人被关在更深的地方!我们是被挪到这儿来的,听那些看守嘀咕,好像是要把我们一起运走……”

    陈谨礼眉头微皱。

    看来这矿洞远不止这个石窟这么简单。

    黑鼠巷地下据点炼制“血引子”,而这里,似乎是集中关押“血源”并准备批量转运的中转站。

    “这洞里可还有别的路?”

    陈谨礼问道。

    那男子指向石窟的深处,那里看起来是坚固的岩壁。

    “我们是被从那边押送过来的,那里有个岔路口,一边通向这边,另一边往下很深,看守不让看。”

    “但我们被带过来时,听到下面……有很多人的哭声和惨叫……”

    陈谨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凝神感知。

    果然,在那看似岩壁的地方,有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而且岩壁的纹理似乎有些许不自然的接缝。

    那里应该有一道伪装过的石门或者洞口,通往矿洞的更深处。

    陈谨礼心念一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看向那几名获救的平民,快速说道:“听着,我现在不能立刻带你们走,以免打草惊蛇。”

    几人闻言,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露出绝望之色。

    “但是相信我,我会救你们,救所有人。”

    陈谨礼语气坚定,压低声音,“我会在你们身上留下印记,最多半天,一定有人来救你们出去,能坚持住吗?”

    那年纪稍大的男子看着陈谨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只有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恩公,我们信你!我们能坚持!”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能逃出生天的希望虽然被推迟,但毕竟有了明确的指望。

    “好。”

    陈谨礼迅速从怀中取出几张特制的符箓,分别贴在几人衣襟内侧。

    “记住,保持安静,像之前一样。如果再有其他人来,不要露出破绽,我会尽快带人回来。”

    陈谨礼再次叮嘱。

    几人用力点头,主动将割断的绳索虚虚绕回手脚,靠在岩壁上,恢复了之前被捆绑萎靡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期盼。

    安置好这几人,陈谨礼不再耽搁,立刻闪身来到石窟深处那面可疑的岩壁前。

    他伸出手,真元如流水般覆盖上去,仔细探查。

    很快,他找到了机关所在。

    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响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看似完整的岩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倾斜的通道。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驳杂的浊气,混合着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陈谨礼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没入通道之中。

    岩壁在他身后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通道陡峭向下,开凿得颇为粗糙,似乎原本是矿道的一部分。

    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萤石,光线惨淡,勉强照亮前路。

    越往下,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就越发浓烈。

    哭泣声,呻吟声,铁链拖动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间或夹杂着粗暴的呵斥和鞭打声。

    陈谨礼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缓缓向前移动。

    转过一个弯,前方骤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旧矿坑的主矿脉所在,被人工拓宽改造过,方圆足有数十丈,高也有四五丈。

    空间被粗糙的木栅栏分隔成好几个区域。

    靠近陈谨礼这边的几个栅栏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惊恐,身上大多带着伤痕,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脚踝,连成一串。

    他们如同牲畜一般被关押着,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则搭建着几个简易的棚子。

    棚子外摆放着一些桌椅,几个人正在喝酒吃肉,大声谈笑着,对栅栏里的惨状视若无睹。

    在空间最深处,岩壁被开凿出了几个洞室,洞室门口有更强的气息守护。

    其中两个洞室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和奇怪的仪器,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提炼或试验。

    另外几个洞室紧闭着,门缝中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和强烈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