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再战联军
十七殿下站在祭台中央,望着辛昌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与何震死战的杜尚清,忽然握紧了手中的镇圭。
他没有退,反而扬声道:“朱统领!老尹!速清杂兵,护祭台!”
声音透过厮杀声传开,禁卫军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朱逢春忍着脸颊的麻痒,长戟陡然加速,硬生生将荒野白狼挑飞出去;
老尹的铁槊则如盘龙出海,将苗疆三妖逼得连连后退,毒蛇被槊尖挑穿,血污溅了一地。
斗笠客被辛昌缠得越来越急,镝鸣剑的快招屡屡被短刃拆解,眼看禁卫军就要清剿完外围杀手,他心头一横,突然变招,弃了辛昌的手腕,长剑直刺十七殿下心口——竟是要以命搏命,逼辛昌回防!
“殿下!”辛昌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上去,用后背硬生生挡向剑锋。
“铛!”
就在这刹那,一道钢尺如闪电般袭来,精准撞在镝鸣剑的剑脊上!
杜尚清不知何时已逼退何震,竟凭着一股蛮力冲破阻拦,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两人。
“找死!”杜尚清的钢尺带着雷霆之势砸下,斗笠客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后退,撞在祭台的铜鼎上,喷出一口血来。
何震见状,虚晃一招逼退围上来的护卫,转身就想逃,却被朱逢春的长戟拦住去路。
“哪里走!”长戟直指他咽喉,身后的禁卫军已结成合围之势。
荒野白狼、苗疆三妖与南岭二丑见主心骨遇险,拼死想冲过来救援,却被老尹的铁槊与禁卫军的弩箭死死挡住,转眼就死伤大半。
苗疆妖女被弩箭钉在柏木柱上,临死前的哨声凄厉如鬼哭;南岭二丑则被朱逢春的长戟贯穿,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斗笠客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又看了看祭台中央稳立的十七殿下,突然惨笑一声:
“暗月洞……今日栽了!”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镝鸣剑,竟要自刎,却被辛昌的短刃打掉长剑,反手擒住。
何震见大势已去,还想顽抗,却被杜尚清的钢尺点中胸前大穴,瘫软在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祭台上的硝烟渐渐散去,晨光透过云层,照在十七殿下的冕冠上。
他低头看了看辛昌渗血的后背,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与禁卫军的尸体,缓缓举起手中的镇圭。
“祭天,继续。”
声音平静却坚定,穿透了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传遍了整个祭祀台。
幸存的禁卫军挺直了脊梁,百姓们的喧哗渐渐平息,只剩下风拂过柏木的轻响。
暗卫辛昌捂着流血的后背,望着十七殿下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一挡,值了。
而被按在地上的斗笠客,看着那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的身影,终于明白——他们能杀得了人,却杀不了一个王朝崛起的大势。
瑞王府的书房里,马鞭被攥得“咯吱”作响,竹节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瑞王盯着桌上那封染血的密信,信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暗杀十七的计划,终究还是败了。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马鞭砸在案上,砚台被震得翻倒,墨汁泼在地图上,晕染开一片乌黑,像极了东北联军如今的困局。
“王爷息怒。”李修端着茶盏,笑意温和得像层薄冰,“暗杀不成,亦是意料之中。
十七身边既有杜尚清,朱逢春这等悍将,又有暗卫营布防,本就不易得手。”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瑞王手边,“依属下之见,不如暂退三舍,徐徐图之。”
瑞王抬眼,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退?本王耗了数月,损了上万人马,如今只能一退了事?”
“非是怯战。”
李修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声音却愈发清晰,“靖王那边,游击队员夜夜袭营,他的粮草线被截了七次,送来的冬衣不足四成,兵士冻得握不住枪。
东北骑兵更不必说,刘乃度昨日还派人来要粮草,言外之意,若再不给补给,便要拔营北归。”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小青山:“这联军本就是临时拼凑,靖王想借王爷的势,东北人想捞好处,如今迟迟不能取胜,离心离德是必然。
再这样耗下去,不等小青山出击,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瑞王胸口起伏,抓起案上的密信又摔下去:“小青山就没有难处?他们守在那弹丸之地,粮草、药材哪样不缺?杜尚清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困马乏!”
“王爷说得是。”李修收起折扇,语气却添了几分凝重,“可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拼命死守。
咱们若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们同仇敌忾。不如暂退,避其锋芒,让各路藩王与节度使去碰碰,咱们坐收渔利。”
瑞王沉默了。
帐外传来北风呼啸,夹杂着兵士操练的呼喝,却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拖沓。
他想起昨日巡营时,看到的那些冻裂脚掌的士兵,想起粮官送来的那袋掺了沙土的糙米,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他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三年前,他眼睁睁看着父皇将传国玉玺交给太子,如今又看着十七那小子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若就此退兵,岂不是承认自己输了?
“不行。”瑞王猛地起身,袍角扫过案几,将墨锭扫落在地,“本王要打一场,就在小青山南麓。杜尚清不是厉害吗?本王就不信,他能护住十七一辈子!”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落马坡”三个字上:“传令下去,三日后卯时,靖王部正面强攻,东北骑兵袭扰侧翼,本王亲率中军压阵。
只要击溃小青山的主力,十七没了屏障,还不是任由本王拿捏?”
李修看着他眼底的偏执,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瑞王这是被“不甘”冲昏了头。联军早已是人心离散,别说击溃小青山,能不能顺利抵达落马坡都是未知数。
可他终究没有再劝——有些南墙,总要撞过才知道疼。
“属下这就去传令。”李修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眼那个站在地图前的身影,风雪正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瑞王的袍角猎猎作响,却掩不住那股外强中干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