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铁壁摧锋凝血甲 灵苗净壤续生机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壬戌日 寒空裂火袭星城
秋日的开星城刚从轰炸的阴影里缓过一口气。街道上的废墟清理了大半,临时搭建的板房排成整齐的行列,孩子们在街角追着跑,早餐铺飘出星砂杂粮饼的香气,整座城市正一点点找回烟火气。谁也没料到,平静会在清晨六点十七分被骤然撕碎。
凄厉的防空警报划破长空,尖锐的声响卷过每一条街道。
沧澜舟指挥舱内,郭守敬面前的铜制浑仪疯狂转动,指针颤得几乎要脱轴。“殿主!恶魔军四十二架地狱火重型轰炸机,从西北方向突防,目标是开星城外围阵地和居民区!距离还有二十分钟!”
墨渊指尖在全息星图上一点,冷声道:“命令天王星风暴军立刻起飞拦截。酉时传人·漆姑、未时传人·织云娘,立刻启动城区防空结界。沈括,校准所有高射炮阵地,务必把敌机挡在城区外。”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座开星城动了起来。
酉时传人·漆姑站在城中心的了望塔上,双手结出十二道时序印诀,鎏金漆光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穹顶结界,汉代马王堆云气纹沿着结界脉络缓缓流淌。翎糯·鸡兽立在她肩头,引颈长啼,清脆的鸣叫声激活了每一道纹络,结界瞬间凝实三倍。
未时传人·织云娘同时展开万纹天幕,淡金色的织物天幕层层叠叠覆在时序结界内侧,五谷纹绘泛着柔和的光,既能缓冲炸弹冲击波,又能净化泄露的魔能。软绵·羊兽顺着天幕奔跑,把灵穗织物分发给街道上的居民,让大家裹在身上防冲击。
“敌机抵达!”
四十二架黑色轰炸机如同成群的秃鹫,压着云层俯冲下来。魔能燃烧弹如同黑色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向结界。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结界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每一次爆炸都凹陷下一大块,又凭着时序纹络的韧性缓缓弹回。城区里,居民们躲在防空洞中,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不停颤抖,头顶的灯光晃个不停,年幼的孩子吓得哭出声,立刻有大人紧紧捂住他们的眼睛。
“高射炮,开火!”
沈括站在高炮阵地上,手里的星砂凝光石瞄准镜死死锁住敌机。他改良的弹道计算术让高射炮精准度提升了两倍,炮弹拖着金色的尾迹冲上天空,当场打爆三架轰炸机。
天空中,天王星风暴军的火龙出水战斗机如同红色闪电穿梭而过。升级后的星砂引擎推力十足,机炮吐出的火龙吐息精准咬着敌机的尾翼。小麟·龙兽坐在长机副驾,仰头喷出一道龙焰,瞬间将两架敌机烧成了火球。
但恶魔军根本不在乎伤亡,他们摆明了是来制造事端的——哪怕付出一半战损,也要把炸弹扔到城区外围。
“不好!有三架敌机突破拦截,奔西郊居民区去了!”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焦急的喊声。
漆姑眉头一拧,指尖飞快变换印诀,结界西侧瞬间加厚三层。可三架轰炸机同时投下了重磅魔能穿甲弹,重重砸在结界同一点上。
“咔嚓——”
一声脆响,结界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魔能黑烟顺着缝隙渗进来,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泡的坑洞,连水泥地都被融得焦黑。
“翎糯!补纹!”漆姑大喊一声。
翎糯·鸡兽立刻飞过去,尖喙啄在裂纹处,金色的时序之力从它喙尖涌出,飞快地修补着裂痕。可就在这时,一枚流弹擦着结界飞过,正好冲着了望塔而来。
“小心!”
软绵·羊兽猛地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漆姑。弹片打在它的灵穗织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擦破了它的耳朵,渗出淡金色的血。
“软绵!”织云娘心疼地喊了一声,手上印诀不停,天幕立刻分出一道织物,裹住了软绵的伤口。
这场空袭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敌机被击落,天空重新放亮时,开星城外围阵地被炸出了十几个巨大的弹坑,三处居民区受损,二十余名平民伤亡。街道上满是碎玻璃和倒塌的墙体,空气中弥漫着魔能的腐臭味和硝烟味。
但城区核心安然无恙,绝大部分居民都毫发无损。
居民们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看着头顶还在泛着微光的两层结界,看着正在清理废墟的寰宇华夏军战士,眼眶都红了。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对着正在修补房屋的战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又救了我们一次。”
沧澜舟上,鬼谷子看着战报,脸色凝重:“骨幽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正面攻不动我们的主防线,就来炸开星城,一是想制造舆论,动摇中立星系的信心;二是想牵制我们的兵力,逼我们分兵防守城区,他好集中力量打马良兓山。”
墨渊微微颔首,眼神冷冽:“他的心思,我清楚。传令,土星重铠军立刻增援马良兓山阵地。告诉赵守山,骨幽的主力肯定会往他那里去,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马上就要来了。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癸亥日 良山喋血破甲锋
九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马良兓山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山脚下的山谷里,恶魔军的魔能装甲集群正在悄然集结。七十二辆魔能重型坦克排成楔形阵型,厚重的魔能装甲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主炮炮口隐隐有能量流转。骨幽站在指挥车里,眼神阴鸷:“天亮之前,必须拿下马良兓山前沿高地。装甲集群正面突击,步兵跟进撕开缺口。只要打开这道门,金星城就在我们脚下了。”
他算准了。开星城空袭后,寰宇华夏军必定分兵防守城区,马良兓山的兵力会相对薄弱。只要用装甲集群凿穿防线,整个东线就活了。
可他没想到,墨渊早就算到了他这一步。土星重铠军的反坦克部队,已经在山谷隘口埋伏了整整一夜。
郭振山蹲在岩石后面,手里攥着一枚星鳞松果穿甲弹,眼睛死死盯着山谷入口。他是土星重铠军第68装甲纵队204大队612中队1连连长,天庭饱满,下颌线绷得像刀刻一样,浑身带着一股悍劲儿。他的连队装备了十二门重型穿甲炮,专门打坦克的侧后装甲。
“连长,来了!”观察员压低声音喊道。
远处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紧接着,第一辆魔能坦克的轮廓出现在山谷入口,像一头钢铁巨兽,轰隆隆地碾了过来。
“别急,放近了打。”郭振山声音沉稳,“瞄准履带和发动机舱,穿甲弹专打侧面薄弱处。听我口令,一起开火。”
坦克集群越走越近,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当先的三辆坦克已经进入了最佳射程。
“开火!”
郭振山一声令下,十二门穿甲炮同时怒吼。星鳞松果制成的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命中了三辆坦克的侧面装甲。
“砰!砰!砰!”
三声闷响,穿甲弹瞬间撕开了魔能装甲,钻进了坦克内部。紧接着,三辆坦克接连发生爆炸,炮塔被炸得飞起老高,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车身。
“敌袭!”
恶魔军的装甲指挥官反应极快,立刻下令散开阵型,主炮转向两侧高地还击。魔能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我方阵地,岩石被炸得粉碎,尘土漫天飞扬。
“转移阵地!一号炮组往左,二号炮组往右,三分钟后在二号伏击点汇合!”郭振山大喊着,扛起一枚穿甲弹,猫着腰往侧面跑。
炮弹在他身边不断爆炸,气浪掀得他脚步踉跄。他怀里还揣着半块灵麦饼,是早上出发时彭祖的后勤队送的,他还没来得及吃。
这一天,郭振山带着1连打了整整十二场伏击。
他们像山里的猎手,打完就换地方,专挑坦克的薄弱处下手。山谷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伏击点,每一处弯道、每一块岩石后面,都可能突然射出致命的穿甲弹。恶魔军的坦克进了山谷,就像钻进了迷宫,时不时就有一辆被炸瘫在路上。
午时传人·冶风带着重甲骑兵也赶来支援。奔糯·马兽披着百炼重甲,冲锋时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专门绕到坦克后方,用重型战锤砸烂坦克的发动机。软牙·虎兽则带着火属性兽群,喷吐烈焰灼烧坦克的观瞄设备,让它们变成瞎子。
打到傍晚,恶魔军已经在山谷里丢下了十一辆坦克的残骸,愣是没能前进一步。
骨幽彻底被激怒了。他下令,所有重炮集中轰击两侧高地,不惜一切代价拔掉反坦克阵地。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了整个高地。郭振山的连队被压在坑道里,碎石和尘土不断往下掉。
“连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炮太猛了!”一名战士大喊道。
郭振山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坚定:“怕什么?我们多守一分钟,后面的兄弟就多一分钟准备。三号炮组还剩多少弹药?”
“只剩五发穿甲弹了!”
“够了。”郭振山抓起炮弹,“等炮火停了,我们绕到后山,去打他们的补给车队。断了他们的能源,坦克就是一堆废铁。”
炮火一停,郭振山立刻带着剩下的战士绕往后山。他们刚摸到补给车队附近,就被恶魔军的巡逻队发现了。
“有敌人!”
枪声瞬间响起。郭振山一边指挥战士还击,一边瞄准了最前面的能源车。
“砰!”
穿甲弹精准命中能源车,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整个补给车队陷入一片火海。
可就在这时,一枚流弹击中了郭振山的胸口。
“连长!”战士们惊呼着扑过来。
郭振山咳了一口血,手里还紧紧攥着穿甲弹:“别管我……炸掉剩下的能源……坦克没能源……就冲不过去……”
他说完这句话,手垂了下去,眼睛还望着马良兓山的方向。
那一天,1连战士带着连长的遗愿,炸毁了恶魔军全部的能源补给。七十二辆魔能坦克,有十八辆被彻底击毁,六辆被炸伤瘫痪,剩下的因为缺能源,只能困在山谷里动弹不得。
整整三天,恶魔军的装甲集群没能跨过隘口一步。
郭振山牺牲后,被追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他留下的那半块灵麦饼,被战士们郑重地收了起来,和他的勋章放在一起。
就在郭振山带着连队血战山谷的同时,马良兓山前沿高地上,另一场惨烈的战斗也在进行。
林致远是木星磐石军第39守备纵队116大队348中队7连的指导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打起仗来却比谁都猛。他守的是前沿二号高地,是马良兓山的第一道门户。
天刚亮,恶魔军的步兵就发起了冲锋。黑压压的魔军漫山遍野往上涌,嘶吼声震得山都在抖。
“同志们,守住阵地!人在阵地在!”林致远站在战壕里,振臂高呼。
战士们依托坑道工事,沉着还击。赤霞朱果李手榴弹一颗颗扔出去,炸得恶魔军血肉横飞。奶团·鼠兽在战壕里跑来跑去,传递着弹药和消息,小小的身子在弹片里穿梭,却异常灵活。
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第二次、第三次……
从清晨打到黄昏,恶魔军发动了十二次进攻,每一次都被7连的战士们打了下去。阵地前堆满了恶魔的尸体,战壕里的土都被黑血浸成了深褐色。
可7连的伤亡也越来越大。一百二十人的连队,打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弹药也快用光了。
“指导员,手榴弹只剩最后一箱了,子弹也不多了。”通讯员声音沙哑地报告。
林致远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溅了几滴黑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士们,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疲惫不堪,但眼神里没有一丝退意。
“同志们,”林致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已经守了整整一天了。援军明天一早就到。我们多守一分钟,大部队就多一分胜算。就算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恶魔踏上高地一步。”
第十二次进攻很快就来了。这一次,恶魔军投入了一个营的精锐,还有三头四阶无相魔骸。
魔骸隐形冲在最前面,瞬间就突破了外围防线。
“时序符!激活!”林致远大喊一声,率先扔出一张纸墨生绘制的时序符。
淡金色的光罩亮起,魔骸显了形。战士们立刻集中火力射击,两头魔骸当场被打爆,可第三头魔骸还是冲了过来,一爪子扫倒了三名战士。
林致远抄起身边的刺刀,扑了上去。他和魔骸扭打在一起,魔骸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可他死死攥着刺刀,硬生生捅进了魔骸的眼睛里。
魔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黑烟消散。
林致远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他抬头看去,更多的恶魔军冲了上来,已经到了战壕边缘。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赤霞朱果李高爆弹,拉开了引线。
“兄弟们,下辈子还一起打仗。”
“轰——”
一声巨响,火光吞没了战壕边缘的恶魔军,也吞没了林致远的身影。
当援军冲上高地的时候,阵地上只剩下五名重伤的战士。他们说,林指导员拉响炸弹的时候,还在喊着“守住阵地”。
战后,林致远被追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奶团·鼠兽叼着他破损的眼镜,蹲在高地上守了很久很久,怎么叫都不肯走。
工坊侧·仿生机翼破长风
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后方解瀛号的研发工坊里,也在争分夺秒地攻关。
辰时传人·木公输站在工作台前,眉头紧锁。桌上摆着火龙出水战斗机的机翼模型,旁边摊着厚厚的气动计算稿。之前的空战和空降作战暴露出了问题:现有机翼机动性不足,低空突防时灵活性不够,续航也差强人意。
“鲁班先生,墨子先生,两位有什么思路?”木公输转过头问道。
鲁班摸着下巴,沉吟道:“我观察过山里的蜻蜓,翅膀薄却极韧,翅脉的结构巧夺天工,扇动一下就能飞出很远,还能悬停、急转。要是能仿照蜻蜓的翅脉做机翼,应该能提升不少性能。”
墨子点了点头:“有道理。星砂引擎的推力足够,就是机翼的气动布局拖了后腿。用仿生翅脉结构,既能减轻重量,又能增加升力,续航和机动性都能上去。”
几人正讨论着,跃糯·猴兽从窗户外面钻了进来,爪子里还抓着一只巴掌大的星纹蜻蜓。那蜻蜓翅膀透明,带着细碎的银蓝色星纹,飞起来灵活极了,跃糯追了半天都没抓到,好不容易才按住翅膀。
“跃糯,别捣乱。”木客伸手就要赶它。
“等等。”木公输突然眼睛一亮,“把蜻蜓给我看看。”
跃糯懵懵懂懂地把蜻蜓递过去。木公输小心翼翼地展开它的翅膀,仔细观察翅脉的走向。纵横交错的翅脉形成了完美的受力结构,边缘还有细微的锯齿,能减少空气阻力。
“就是这个!”木公输一拍桌子,“就按这个结构做!翼面用天工盘丝榕纤维编织,和千劫星丝混纺,既轻又韧,还抗魔能腐蚀。翼骨用苍虬玄松做,重量只有金属的三分之一,强度却不差。”
说干就干。
申时传人·木客负责制作榫卯翼骨,用万榫归宗之术把苍虬玄松拼接成完美的翅脉结构,严丝合缝,连胶水都不用。鲁班和墨子负责设计翼面的张力结构,计算每一根纤维的排布。二牛带着工匠们编织翼面,天工盘丝榕纤维在他们手里像有了生命,一点点织成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机翼蒙皮。
跃糯也想帮忙,结果毛手毛脚把丝线缠成了一团,被木客敲了一下脑袋,委屈地蹲到一边啃果糕去了。
三天后,第一副仿蜻蜓机翼制作完成,装在了一架火龙出水战斗机上。
试飞那天,所有人都围在飞行甲板上。
战斗机缓缓升空,操控的飞行员惊喜地发现,飞机比之前灵活了太多。急转弯、低空悬停、垂直爬升,所有动作都行云流水,滞空时间比之前增加了四分之一,能源消耗反而降了三成。
“成了!”
工坊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墨渊得知后,当即下令:全线换装仿蜻蜓机翼,所有火龙出水战斗机和三合一空降服全部升级。
庆功的时候,彭祖端来了一大盘星霜烟台果糕。木公输特意拿了最大的一块,递给蹲在角落画圈圈的跃糯:“这次算你半个功劳,给你发奖。”
跃糯眼睛一亮,立刻蹦起来,抱着果糕啃得满脸都是,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田垄间·灵苗净壤复生机
和机翼研发同步推进的,还有魔能土壤净化项目。
开星城外围被炸过的土地,魔能残留严重,寸草不生,踩上去鞋底都会被腐蚀。仗要打很久,总不能一直靠后方运粮食,要是能把污染的土地净化出来,种上庄稼,就能实现战地自给。
亥时传人·盐客之前一直用盐晶净化土壤,效果有,但太慢了,大面积净化根本赶不上。直到贾思勰来了。
这位农学家天庭饱满,脸膛黝黑,裤腿卷得高高的,手里总攥着一把麦穗,看起来就是个常年泡在田里的老把式。他蹲在污染的土地里,捏起一把黑土闻了闻,又捻了捻,说道:“光靠盐晶压不行,得用植物吸。万物相生相克,魔能再凶,也有能克它的东西。”
他带着弟子们,在盐晶改良过的土壤里,种下了几十种选育过的灵植种子,每天观察记录。
半个月后,有两种种子发了芽。
一种是细叶的青草,根系特别发达,扎得很深,贾思勰给它起名叫“清壤草”。它的根须能深入地下两米,主动吸收土壤里的魔能,储存在叶片里,积攒多了就会自然脱落,魔能随之固化失效。
另一种是矮秆的麦子,麦穗饱满,叶片泛着淡淡的银光,叫“净魔灵麦”。它不仅能吸收土壤魔能,结出的麦粒还自带微弱的净化效果,人吃了能缓解轻微的魔能侵蚀,特别适合前线战士。
试验田开辟在开星城西郊的重污染区。种下清壤草和净魔灵麦后,仅仅十天,土壤里的魔能含量就下降了四成。二十天后,表层土壤已经基本净化完毕,踩上去再也不会腐蚀鞋底了。
彭祖得知消息,当天就跑到试验田,摘了一把清壤草,收了半袋净魔灵麦,回去就扎进了厨房。
他结合孙思邈的药膳配比,研发出了三款新的战地美食:
第一款是灵麦养元饼,用净魔灵麦磨粉烤制,松软筋道,带着淡淡的麦香,扛饿还能补元气,一块就能顶半天,特别适合巡逻和作战的战士随身携带。
第二款是清壤润身汤,清壤草搭配星纹兽骨慢炖,汤色清冽,入口微甘,能化解体内积累的魔能浊气,受伤的战士喝了,伤口愈合速度都能快不少。
第三款是便携药膳包,把灵麦、清壤草和滋补药材烘干压缩,开水一冲就能喝,重量轻、保质期长,前线战士每人发两包,关键时刻能救命。
新美食送到前线那天,战士们都赞不绝口。
盐糯·猪兽最喜欢灵麦养元饼,一口气吃了三块,肚子圆滚滚的,还想再拿,被盐客敲了一下脑袋。糯雪·兔兽则喜欢清壤润身汤,每次给伤员喂药,都要偷偷舔两口汤碗。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两种植物,被战火污染的土地就能一点点恢复生机。仗打多久,地就能种多久,寰宇华夏军的后勤底气,又足了几分。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甲子日 锋烟暂歇秋光冷
九月二十九日,恶魔军全线停止了大规模进攻。
装甲集群折损过半,能源补给被断,步兵伤亡惨重,魔能储备见底,骨幽再也撑不起新一轮攻势了。他咬着牙下达了后撤命令,部队退到出发阵地休整,只留下少量兵力和我方对峙。
秋季攻势第一阶段,正式结束。
消息传到阵地上,战士们没有欢呼,只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马良兓山的高地上,战士们默默地掩埋着烈士的遗体。郭振山和林致远的墓并排立在山顶,面朝金星城的方向。墓前摆着战士们送来的灵麦养元饼,还有奶团·鼠兽放的一颗坚果。
秋风卷着硝烟吹过,带着淡淡的麦香。山脚下的试验田里,净魔灵麦随风起伏,翻起银色的麦浪。
盐糯·猪兽跟着后勤队送物资上来,路过烈士墓,特意放下了一块最大的盐晶能量块,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跟着队伍离开。
这一战,寰宇华夏军守住了所有主阵地,歼灭恶魔军十八万余众,击毁魔能坦克、装甲车上百辆,击落敌机七十余架。代价是近四万名战士伤亡,无数英雄永远留在了比邻星的土地上。
但没人后悔。
因为他们身后,是要守护的家园,是要传承的匠魂。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乙丑日 帐中论策定前程
九月三十日,寰宇华夏军总部作战总结会议在沧澜舟指挥舱召开。
墨渊坐在主位,十二地支传人、历代先贤、九大行星训练军的指挥官齐聚一堂。全息星图上标注着整个秋季攻势的战线变化、伤亡数据、装备损耗,一目了然。
鬼谷子站在星图前,做整体复盘:“整个秋季攻势,我们依托坑道防御体系,成功粉碎了恶魔军的战略企图。成果有三:一是验证了坑道+时序结界的防御体系,抗打击能力远超预期;二是三合一空降服形成了实战能力,敌后突袭战术初见成效;三是反坦克、反魔骸战术逐步成熟,部队越打越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足也很明显:第一,前沿阵地的反钻地能力还有欠缺,钻地魔虫多次突破外围防线;第二,后勤补给线过于依赖公路和铁路,容易被空袭切断;第三,基层部队对四阶以上魔骸的应对手段还是不够,伤亡主要集中在这里。”
接下来,各部门依次汇报。
李春汇报了坑道体系的改进方案,要在现有基础上增加地下反魔虫层,用千劫星丝和星鳞松果布设陷阱;
木公输汇报了仿蜻蜓机翼的换装进度,预计一个月内完成全部战斗机和空降服的升级;
贾思勰汇报了土壤净化计划,下一步要在所有阵地后方开辟农场,实现三成粮食自给;
彭祖汇报了战地后勤膳方的优化,新的药膳包已经开始量产,优先配发给一线部队。
祖冲之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测算过恶魔军的魔能消耗速度。他们的矿脉被炸,新矿产量不足,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撑三个月,他们就会面临能量枯竭。接下来他们要么冒险抢矿,要么孤注一掷发动总攻,我们要做好准备。”
郭璞也点了点头:“我探测到恶魔军后方地下,有一股很强的黑暗能量波动,应该就是他们的深渊祭器。最近波动越来越频繁,他们可能在加快激活进度。”
墨渊听完,缓缓开口:“各位,秋季攻势第一阶段我们赢了,但战争还远没结束。米丘和骨幽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接下来三个月,我们的核心任务是‘积蓄力量,稳步推进’。第一,全线升级坑道防御体系,推广反魔虫、反钻地弹技术;第二,加速列装仿蜻蜓机翼,组建更多空降突击部队,多打敌后袭扰,消耗敌人;第三,全面推广清壤草和净魔灵麦,建设战地农场,把后勤根基扎稳;第四,九大行星训练军轮流休整,补充兵员,强化战术训练。”
会议结束的时候,夕阳正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蒙恬和王翦走在最后,还在讨论步兵和装甲兵的协同战术;沈括和祖冲之凑在一起,算着新型高射炮的弹道;鲁班和墨子聊着仿生机关,越说越兴奋;彭祖念叨着回去再研究几款新的战地点心,让前线的孩子们吃得好点。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他们从千百年前的时光里走来,带着一身技艺,带着寰宇华夏民族刻在骨子里的坚韧。战火能摧毁土地,却摧毁不了传承;能夺走生命,却夺不走匠魂。
恶魔军地下指挥部里,气氛比深秋还要冷。
骨幽站在地图前,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铁青。秋季攻势打了一个多月,损兵折将,寸土未进,他难辞其咎。
米丘站在深渊祭器旁边,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祭器表面,上面的深渊符文忽明忽暗。
“不用急。”米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疯狂,“正面打不过没关系。再过数月,祭器就能激活了。到时候,深渊大军降临,别说一个马良兓山,整个比邻星都会是我们的。”
骨幽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等得了。我要让墨渊,让所有寰宇华夏军,都付出代价。”
祭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
而在寰宇华夏军的阵地上,夜色已经降临。
战士们吃过晚饭,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修补工事,有的围坐在一起,听老兵讲战斗经验。盐糯背着小筐,挨个给站岗的战士分发灵麦养元饼;跃糯在练习操控迷你滑翔翼,摔得灰头土脸也不肯停;奶团蹲在郭振山的墓碑前,把自己藏的坚果放上去,安安静静地坐着。
远处的试验田里,净魔灵麦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清壤草的叶片上凝着露珠。
风一吹,麦浪起伏,像大地在呼吸。
战火会熄灭,伤口会愈合,被污染的土地会重新长出庄稼,倒下的英雄会被永远铭记。
只要匠魂不灭,只要传承不断,再漫长的寒冬,也总会等来春暖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