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核心
常先和蔡舫最后没舍得自费打车，还是坐着地铁去了百花附近的酒店。
两人没把霸图先走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次毕竟是特殊情况，要是为了等他俩再被粉丝围上，那才是大问题。
他们从地铁站出来，很快就找到了百花俱乐部，然后沿着百花俱乐部找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
百花俱乐部的大门，于锋刚刚从正门出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他没做什么伪装，却也没什么人发现他。
他自己很清楚这个原因。
——百花的核心粉丝现在都在机场。
而且他不是百花粉丝在追的那个星。连邹远都能获得更多的关注。
这话说得扎心，但于锋还是步履轻快地往外走。他是很会扛下压力的一个人。
他来到了百花场馆。
百花场馆不是标准的圆形，而是更浪漫的郁金香造型。于锋此时站的位置就是郁金香的花瓣处，他找了个开放的侧门走了进去。
他来百花几个月，后台不算太熟，但也不至于迷路。他很快就找到了上台的位置，这边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看见是他来了也不来打扰。
真有点羡慕张佳乐那家伙，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望着台下的观众席，开始评估到底会有多少期待在自己身上。
——恐怕期待张佳乐输的人，比期待他赢的人多得多。
于锋这会儿与其说是失落，不如说是头痛。这个队长到底要怎么当？
蓝雨队内其实和其他战队不同。喻文州固然是最受尊敬的队长，但黄少天同样受到追捧。双核是蓝雨的标志之一，而其他战队大多都是以队长为绝对核心。
比如叶秋，比如韩文清，比如周泽楷。
百花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一支队伍，于锋也说不清。原本的队长邹远倒是很有风度地说：“你来了，你就是队长。我听你的。”
于锋忽然很想找人谈谈。
“于队。”他身后忽然有人喊。
“你怎么来了？”于锋望着邹远说。
“我来做下赛前准备。整理下心情。”邹远说。
邹远的赛前准备是个人冥想。于锋不知道邹远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就耐心地站在一旁，眼睛随便看着。
等邹远睁开眼睛，就看于锋看向远方，有些困惑。
“怎么了？”邹远疑惑。
“那里坐了个人。”于锋指。
荣耀职业联赛是晚上八点开场，正式入场是在六点半或者七点，具体看各家场馆安排。但无论如何现在入场太早了一点。
这人怎么混进来的？
两人神经都有些紧张。百花现在局势不好，对手今天又是张佳乐，不排除有个别粉丝有极端情绪。
“我看着有点眼熟。”于锋说。
“是吗？”邹远疑惑。
邹远第七赛季出道，在冷板凳坐了整整一年。第八赛季被赶鸭子上架做了百花队长，差点没被压力压垮，根本没心思经营圈中人脉。所以圈里很多人他到现在都不是很熟。
“过去看看。”于锋行动力很强地说。
那个座位是前排，但比较边角，附近就有个入场门，于锋这下明白了人是哪里来的。
等他看清了脸，就更是惊讶了。
“叶秋？”于锋惊讶。
论起叶秋，于锋比其他人更熟悉些，因为他的前队友黄少天正是叶秋的好友，所以他听过不少黄少天对叶秋的念叨。
“我就看着像你们俩呢。”对方笑。
“前辈怎么来我们这里了？”于锋疑惑地问。
“我搞了张票，今天晚上就坐这里。”他们这位叶秋前辈说，“你们那个酒店那边现在太吵了，我过来躲会儿。”
于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们百花的比赛，居然能吸引到这位大神？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和他们百花合作的那家酒店，现在大概是被粉丝围住了。
为的是谁也不用说了，肯定是张佳乐。
至于叶秋为什么会住在同一家酒店，于锋倒是没放在心上。他们到各地比赛，最熟悉的就是这些比赛时入住的酒店，叶秋因此订同一家也很正常。
“叶秋前辈？”邹远跟过来了，很是震撼。
“你好啊，小邹。咱俩好像是没说过话。张佳乐那家伙也没给咱们互相介绍过。”
于锋理解邹远这种震惊。叶秋的身份在圈外人看来是绝对的神秘，圈内也不是百分之百都见过叶秋。没见过本人前，把叶秋幻想成什么样的人都有。
“嗯。”提到张佳乐，邹远有点手足无措，“前辈想看我们的比赛？”
“嗯……看看你们怎么应对。场上的核心是你们俩，场下的不是，什么感觉？”
“前辈……”于锋有些无奈。
这话说的扎心了点。于锋也不知道该怎么当好百花的核心。
“张佳乐那家伙也头疼呢。他不想当这个核心。”
这是叶修非常清楚的一件事。有的人想当，有的人不想当却摆脱不掉。
“总之你俩想想，怎么这次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俩也正好改善下成绩。”叶修说，“对了，我在这儿睡会儿，没事吧？”
“呃，前辈你睡。”于锋和邹远互相看了看，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提前入场虽然太早了一点，但应该也可以吧？
叶修闭上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带着细碎的光芒，来自场馆里测试的灯光。酒店那边太吵，再好的隔音也阻挡不了百花热情的粉丝。他看过粉丝们举的牌子，有人希望张佳乐回归百花，有人痛斥张佳乐离开百花，还有人怒斥霸图趁火打劫。
霸图通知了百花的安保来解决问题，其他人继续认真备赛。叶修同样懒得管这样的粉丝群，索性仗着自己是个生面孔就从人群里溜了出去。
百花场馆里此时果然安静。他有些庆幸自己这次拿了张门票，还刻意避开了霸图的区域。
上次他和郭明宇就是在观众席一起看的义斩，虽然没有后台自由，但有座位还是不错，所以他这回也采取了同样的手段。
看着这样的百花，总让他想到嘉世。
按照正常的赛事安排，他即将复出在第十四轮，将要客场作战，对手自然不是嘉世。也就是说，在那一场，在现场的嘉世粉丝绝对是少数。
连霸图粉丝都会是场馆的少数。
这倒是个好消息。
“我们最近已经在加强安保工作了。”经理说过。
不过今天反而是考验百花安保的日子。从目前来看，很糟糕。
连他都钻到观众席上了。
于锋和邹远看来也是很放心他，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和百花的正副队聊过天后，其他的工作人员对他的存在也就视若无睹了。
叶修怀疑，他现在说自己是百花俱乐部的，恐怕都能顺利通关。
“灯光oK。”一个工作人员说。
“好，小李你在这里签字。”另一个人说。
场馆忽然暗了下来，叶修睁开眼，注意到那两个人关上了舞台中心的灯。
这些设备倒是和霸图那边差不多。叶修行走在各大场馆多年，没少看看工作人员的操作。有人还把他当成了俱乐部上派下来的监管。
睡一会儿好了，偌大的场馆比酒店安静多了。
他规矩坐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吴雪峰在和苏沐橙一起叠星星，说要叠够九百九十九颗，保佑他在决赛中夺冠。但他俩准备的玻璃罐不够大，装了三百三十三颗就装满了，于是张佳乐掏出一个空的饮料瓶，说你们装这里。
叶修奇怪地问，咱俩不是对手吗？你帮什么忙？
张佳乐说，你也是对手吗？那你在这里签字登记下。我还有三千个粉丝要打。
他在梦里签下了叶修两个字。
“呃，那个……能不能让让，我坐你旁边。”一个声音说。
叶修这才从荒诞的梦里醒来，睡眼惺忪地抬头看。这会儿观众已经进场了，对他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有些腼腆。叶修连忙让开了通道。
“不好意思。”他说。
“没事没事。”小伙子坐下。
叶修这会儿才真正清醒。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入场的观众们，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已经在观众席了。”这是他用来通知经理他们的。
“那就好。”经理松了口气。
“你们也到了吧？”叶修问。
“嗯，已经在候场了。”
叶修坐好，从这个位置他看不见入场的门，但周围的人却都显得有些焦躁。
“张佳乐……”“张佳乐肯定来了。”“百花今天能赢吗？”
他们霸图打比赛都没这么多人喊张佳乐。
霸图作为客队开始登场。韩文清张新杰出场时，都只有霸图的粉丝在欢呼，但当张佳乐出场时，全场立刻喧闹起来。嘘声和呼喊声像浪潮一样席卷而来。
从叶修的角度看去，张佳乐面无表情。
“还真是个腥风血雨的家伙。”叶修嘀咕。
“张队！”他身边那个年轻小伙子突然站起来喊，“回来吧！张队！”
叶修都被弄得一愣。
霸图走上了舞台。百花战队这时才从后台出来。经过了刚才的一轮呼喊，这一次百花场馆的应援就显得苍白了不少。
于锋沉稳地走在最前，邹远跟在后面，有些腼腆。后面是老将张伟，还有他们霸图刚转去百花的周光义，以及牧师莫楚辰。
叶修身边的小伙子坐了回来。
“不给你们于队应援吗？”叶修疑惑地问。
“呃，我不是于锋的粉……”对方有些尴尬地说。
“噢。”叶修点点头。
前面的个人赛都很正常，霸图失手一局，无缘完胜，百花的粉丝和霸图的粉丝也都十分普通地激动着。
直到主持人报出擂台赛第一位出场的是张佳乐，才点燃了赛场上的热情。
百花派出的第一个人是魔道学者张伟。此人名字普普通通，战绩普普通通，但却是百花这么多年仅剩的老将。这是百花队里少数经历过繁花血景时期的老将。
俩人赛场相遇时没有寒暄，打起来才显示出二人的熟稔。张佳乐显然十分了解这位曾经的队友，以碾压式的姿态赢下了第一盘，法力血量都还十分饱满。
“欢迎回来。”张伟最后说。
“嗯。”张佳乐说。
观众席上出现了一些嘘声。
张伟下台，百花第二位是刺客周光义。他登场时，霸图这边倒是有了点情绪。这是账号卡季冷转会后第一次与霸图相遇。
不过张佳乐当初来霸图的时间早，还真和周光义私下打过pK，俩人也是熟人。一局下来，张佳乐没给周光义半点反击的机会。
“这是要一挑三啊。”叶修嘀咕着，看了看周围的人，忽然站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旁边人懵逼。
“厕所。”叶修说。
他没再看下去，但擂台赛还在继续进行着。这次百花守擂的人是邹远。前后两位弹药专家同时站在了同一赛场上。
百花缭乱，花繁似锦。
邹远深吸了一口气，冲上。
核心是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从来也没想过成为核心。他只想用他的花繁似锦，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
去年一年的时间已经告诉他了，他不是张佳乐，他做不到张佳乐那样的百花式打法。
那就走一条和张佳乐不一样的路。
只是他要怎么做呢？
邹远带着这个疑问，输掉了比赛。
张佳乐在百花这片故土上，一挑三成功！
观众席安静下来，似乎难以判断如何对待张佳乐一般，一股情绪在空气中蔓延着。
张佳乐从比赛席上走了下来，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胜利与他无关。他罕见地没有朝观众席挥手致意，而是径直朝着霸图战队走去。
忽然一个矿泉水瓶丢了下来。
张佳乐动态视力不错，加上最近一直练跑步，身手还算敏捷，躲了一下，只被溅了半身水。
“快来人。”百花的安保连忙召集人。
“张佳乐！”观众席上的人开始喊，还有几人翻起了栏杆。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意外的一挑三刺激到了百花的粉丝，让一切开始失控起来。
“快走！”霸图这边也坐不住了，连忙对张佳乐喊。
台上的主持人也开始试图维持秩序，但对目前的情绪没什么帮助。
“这样下去要乱啊。”台下的常先害怕地对蔡舫说。
“主办方可能会暂停团队赛了。以前第五赛季嘉世对霸图的一场比赛就是这样的。”蔡舫说。
那时候霸图刚夺了嘉世的连冠，双方正是仇恨顶峰，联盟不得不推迟了团队赛二十分钟，才恢复了秩序。
“这……这也太危险了。”常先作为小新人实在担心。
“看百花怎么处理了。”蔡舫叹了口气说。
俩人说着话，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面前过去。
“叶老板？”蔡舫有些疑惑。
他倒是不意外这里能见到霸图老板，他是意外对方走的方向。那是工作人员们工作的位置，不是什么观赛区。
难道是叶老板要和百花协调这件事了？但百花老板也不在啊。这事还是得百花老板处理最迅速。
蔡舫有些痛很，这次不是霸图主场。
两个记者都没忍住探头往那边看，只见叶老板步伐很快，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走到了一台电脑前，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击了一个按钮。
“诶？”蔡舫吓了一跳。
此时，赛场中心的灯光灭了一部分，正好是张佳乐所在的那个区域。张佳乐和安保瞬间隐身在黑暗里，只能隐约看见活动的人影。
“这你不能碰！”负责的一个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惊叫道。
“我知道，等你们老板来了我会道歉。”叶修说，“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张佳乐一消失，正在行动的观众们愣住了，有些进退两难。后排观众席此时也安静了不少，从愤怒转为了疑惑，似乎是在奇怪发生了什么。
一群百花的安保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拦住了爬了一半的几个观众。
“你们几个！快回去！”保安队长喊。
现在慌张的反而是后台。
“你！”工作人员慌张地说，“按错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小李同志，你放心。我在后台逛了八九年了，这方面我熟。”叶修安抚道。
“你怎么认识我？不过你是有点眼熟，是不是来过几次？但你是哪个部门的？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先问过我？”小李依然有些激动。
常先下意识跟着点头，有些不解地望着蔡舫，蔡舫倒是笑了下，说：“这种事情可不能提前问。因为答案一定是拒绝。”
工作人员担不起这个责任，但霸图老板可以。
常先挠了挠头，不太清楚其中的道理，但此时安保人员围着张佳乐从附近的侧门走了过来。几人都有些狼狈，但好在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张佳乐看见叶修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你没事吧？一身水？”叶修问。
“没事。”张佳乐摇摇头说，“我有预料到会有粉丝激动。”
“有预料还打那么狠。”叶修笑，“等会儿团队赛行吗？”
“我可以的，就是还要拜托安保兄弟们救我。”张佳乐这时才露出些心有余悸。
等会儿团队赛他们霸图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获得胜利，这对粉丝肯定又是一个刺激。
“你这事儿弄的，真麻烦。”叶修摇头。
“你好意思说我。”张佳乐同样摇了摇头。
“你今天还得谢谢我呢。”叶修说。
常先看着这俩人打哑谜，猜不出答案，但决定这周的报道写“文明观赛，从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