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坏东西
振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来,捏在手里。
韩泽芳牙关一咬,心里冒出个主意。
他们凭什么这么风光?
不行,得让他们栽个跟头。
第二天下午。
韩泽芳瞅准没人注意,偷偷摸进厨房。
她从衣兜里摸出个小纸包,从医院药房顺来的止泻药粉。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个清脆声音。
“阿姨,你在干啥呀?”
韩泽芳正蹲在灶台边。
她猛回头,看见小暖站在门口,怀里搂着阿黑。
小暖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蓝布鞋。
“我……我没干啥……”
小暖低头扫了眼纸包,又看看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杯底还浮着半片没化开的茶叶。
她小脸一绷。
“阿姨,你想害人。”
韩泽芳脸刷地惨白。
后退半步,腰撞在锅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瞎说!我才没……”
她话没说完,手指用力掐进掌心。
“暖暖看见啦。”
小暖声音不大。
“你想往水里放东西。这个,是坏东西。”
她抬起下巴,目光没离开韩泽芳的眼睛。
韩泽芳脑子嗡一声,蹲下去抢。
可小暖更快,弯腰一把抄起纸包。
指尖沾了点灰,她也没擦,直接攥紧了。
“阿姨,这是啥?”
“给我!”
她伸手去夺,指甲刮过小暖手腕,留下一道浅红印子。
小暖抱着阿黑往后退半步。
“阿姨,害人不对。”
小暖仰着小脸。
“真的不对。”
韩泽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有点发抖。
她想开口,却只吸进一口气,又猛地憋住。
眼皮跳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往袖口里缩了缩。
这孩子……好像真能把人心里的事,一眼看穿。
“你……你可别瞎扯啊!”
她嗓音直打哆嗦。
“我真没打算伤谁……”
“那这包东西,你咋解释?”
小暖把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抖开,举得高高的。
纸角翻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宋玉在门口喊。
“小暖?你在灶房不?”
韩泽芳脸一下白得跟纸似的,扭头就想溜。
脚刚抬起来,衣袖被小暖伸手攥住。
小暖却一抬胳膊,把她挡了个严实。
胳门被推开,宋玉跨进厨房,一眼瞧见俩人僵在那儿,全愣住了。
“哎?出啥事了?”
小暖几步走过去,把那包纸塞进宋玉手里。
纸包一递过去,她就松了手,站直身子,把阿黑往上托了托。
“娘,阿姨偷偷往咱茶壶里塞这个。我亲眼看见的。”
宋玉低头掀开纸角,瞅了一眼,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她当过护士,扫一眼就全明白了。
“韩泽芳!”
“你这是想干啥?”
韩泽芳腿都软了,嘴皮子直打滑。
“我……我就……想闹个笑话……”
“开玩笑?”
宋玉气得手指直打颤。
“往人杯子里掺东西,这也算逗着玩?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喝下去会怎样?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韩老太太听见动静,立马拄着拐杖赶了过来。
韩泽伦紧跟着进屋,脸黑得像锅底。
“出啥事了?”
老太太皱着眉问。
宋玉把那个小纸包递过去。
纸包边角磨损,露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老太太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疙瘩,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
“泽芳,这东西是你放的?”
老太太盯着韩泽芳。
韩泽芳头垂得低低的。
“我问你呢!”
老太太声音一下子拔高。
韩泽芳哇地嚎出来。
“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一进门,全家人眼睛都亮了!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凭啥那么神气?一个连城都没怎么出过的农村大姐,咋就被外交部点名要了?我憋屈啊!真憋屈啊!我熬了这么多年,考了三次公务员都没进去,她倒好,一句话就定了名额!”
老太太手抖得厉害,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憋屈?你有啥好憋屈的?”
老太太盯着她,眼神锐利。
“你从小锦衣玉食,上学有人送,工作有人托,结婚有人张罗,生病有人守床。她呢?四岁走丢,靠捡剩饭活命,十六岁才第一次坐火车,十九岁才学会用智能手机。你比她多享了二十年福,还嫌不够?”
“他们……又不是咱家自己人……”
韩泽芳声音发虚,尾音拖得又细又颤。
“不是自己人?”
老太太猛地抬手指向小暖。
“这闺女,是你亲弟弟的亲闺女!好不容易找回来,你不心疼,还酸她?还往她杯子里下药?你摸摸良心,它还在不在你胸口跳着?”
韩泽芳哭得直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韩泽伦几步上前。
“泽芳,我真没想到,你会干这种事。”
“哥……我错了……就那一时鬼迷心窍……我真没想害她,就想让她拉肚子,躺两天……让别人看看她也没那么金贵……”
“鬼迷心窍?”
韩泽伦嗤笑一声。
“下药是迷糊?那是心黑!这不是迷糊,这是算计。”
他顿了顿,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从今儿起,你出去住。这个门,你别再踏进来。”
韩泽芳傻在原地。
“哥?你要把我轰出去?”
“对,轰出去。”
“你做的事,太伤人心。韩家,不养这样的人。”
老太太轻轻点了下头。
“泽伦说得没错。你……走吧。”
韩泽芳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哥!我真知道错了!求你们……”
没人应她。
韩泽伦转头叫来司机。
让佣人把她行李打包利索,当天下午就送出了门。
韩宇恒站在玄关那儿,眼巴巴瞅着妈妈坐上车,眼圈红得跟桃子似的。
振文悄悄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宇恒,别难过。你妈犯了错,就得认罚。可你还是我铁哥们儿,没变。”
韩宇恒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小暖也凑过来,把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他掌心里。
“宇恒哥哥,不哭啦。你妈错了,但只要她肯改,还能回家。”
韩宇恒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瞧了瞧小暖,突然觉得这个刚认回来的表妹,比亲妈还明白事理。
那晚,韩家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响。
老太太盯着茶几发呆,半天没动。
宋玉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续了杯热茶。
“妈,您别生闷气。”
老太太长长叹口气。
“气倒没怎么气,就是心里堵。好端端的一家人,让她一手搅和得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