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先别告诉他。”桑禾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阿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试营业那天,桑禾只做了几样简单的点心——鲜花饼、枣泥糕、还有她在路上琢磨出来的咸味酥饼。

    没有招牌,没有宣传,只是在门口摆了张桌子,放了一盘切好的样品。

    路过的人有好奇的,凑过来尝了一口。

    “姑娘,你这是哪家的点心?真好吃!”

    “新开的,还没起名字。”桑禾笑着说,“您要是觉得好,改天正式开张了来捧场。”

    “一定来!”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条街都知道东街开了家新点心铺子,老板手艺不错。

    桑禾卖完了当天的点心,关上铺门,去了暗香阁。

    柳无痕坐在后院的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像是在等她。

    “听说你今天试营业了。”他说,“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桑禾坐下,“铺面很好,位置也好。”

    “那就好。”柳无痕给她倒了一杯茶,“你答应我的事呢?”

    桑禾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几天听到的消息。来买点心的有几个官家的下人,闲谈的时候说了一些事,我都记下来了。”

    柳无痕拿起纸,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不错。你比我想的还快。”

    “你要的消息我会继续收集。”桑禾说,“但我的铺子,你不能插手。怎么经营、卖什么、定价多少,都是我说了算。”

    “没问题。”柳无痕把纸收起来,“你做好你的生意,我收我的消息。互不干涉。”

    桑禾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要走。

    “桑姑娘。”柳无痕叫住她。

    “还有事?”

    “你不想知道,当初是谁把你送到我这来的吗?”

    桑禾停下脚步,回过头。

    “是谁?”

    “三王爷的人。”柳无痕说,“但你回去之后,三王爷的人就没再找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外面放了话。说你是暗香阁的人。”柳无痕喝了口茶,“三王爷再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暗香阁的分量。”

    桑禾心里一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值钱。”柳无痕说,“一个会做点心的情报网,比一个被绑架的女人值钱多了。”

    桑禾没再问,转身走了。

    回到王府,裴铮正站在前院里等她。

    “回来了?”他看着她,“今天的试营业怎么样?”

    “挺好。”桑禾走到他面前,“裴铮,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想把铺子的名字定下来。叫‘桑记’。”

    裴铮看着她:“跟青石镇一样?”

    “对。”桑禾说,“不管开多少家,都叫‘桑记’。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做的。”

    裴铮点了点头,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匾,递给桑禾。

    “给你。”

    桑禾接过来,上面刻着两个字——“桑记”。字是裴铮写的,苍劲有力,比青石镇那块匾好看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刻的?”桑禾有些惊讶。

    “这几天。”裴铮说,“想着你该用上了。”

    桑禾看着那块匾,心里又暖又酸。

    她转过身,把匾抱在怀里。

    “裴铮。”

    “嗯?”

    “谢谢你。”

    裴铮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不用谢。”

    桑禾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裴铮,你说,我以后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能不能把我娘也接来?”

    “能。”

    “还有孙秀娘和阿哑。”

    “能。”

    “还有林嫂子和念念。”

    “都能。”裴铮说,“你想接谁就接谁。”

    桑禾笑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这一刻,她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桑禾不知道的是,在暗香阁的后院里,柳无痕正站在窗前,看着手里的那份情报。

    上面写着:“安王赈灾归期定于下月初五。届时皇上将亲自主婚,赐封桑禾为安王妃。”

    柳无痕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一个村姑,要当王妃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女人说:“去,把铺子周围的人都撤了。以后不用盯着她了。”

    “阁主,您信她?”

    “信一半。”柳无痕说,“另一半,看她日后怎么做。”

    黑衣女人领命去了。

    柳无痕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十年前,他妹妹也喜欢这样看月亮。

    她死的那天,也是个月圆夜。

    柳无痕闭上眼,不再想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夜色渐深,安王府后院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桑禾和裴铮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张京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笔圈了几个位置。两人正在商量新酒楼的选址。

    “东街这边的铺面已经定了,做点心铺子。”桑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但酒楼得换个地方。东街人流量大,但租金也高。我打听了一下,南城那边有一排空铺面,靠近码头,来往的客商多。”

    裴铮看着地图,摇头:“南城太杂了。码头那边三教九流都有,你一个女人开店,不安全。”

    “暗香阁在那边有人。”桑禾说,“柳无痕说了,可以帮我看着。”

    “他的话你也信?”

    “他的话不用全信,但有用的时候用一下也无妨。”桑禾抬起头,“裴铮,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村姑了。我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

    裴铮看着她,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桑禾脸上移开,落在屋顶的方向。

    “怎么了?”桑禾察觉到他的异样。

    裴铮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缓缓站起来,目光锁定在房梁上方的阴影处。

    屋顶上确实有人。

    那人趴在瓦片上,呼吸极轻,几乎听不到动静。如果不是裴铮的耳力远超常人,根本不会察觉。

    裴铮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像是在看外面的月亮。下一瞬,他猛地推窗跃出,身形如电,直扑屋顶。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影在月色下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