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重感情的孩子心里都柔软

    等它说累了便坐在宴舟的怀里睡觉休息。

    宴舟轻轻拍了拍肉肉的背,然后对池早道:“都宁在群里说了,上次带队去丹城的那位叔公亲自去。”

    “嗯。”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端木家?”

    池早道,“我联系北厉晨,如果可以,就明天去。”

    “如果明天不行,就在找时间吧。

    许佳年还在等我们一起去找方叶期和傅远。”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方叶期和傅远那边的情况更急一些。

    所以宴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要等,那就先去做别的事情。

    这也是池早的想法。

    但是北厉晨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等呢?

    更何况北厉晨原本也打算要去端木家,这下正好一起去。

    于是定下了,明天前往端木家的行程。

    ………………

    回到酒店,肉肉跟着宴舟去了宴舟的房间。

    而池早在推开自己的房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熟悉的阴气。

    “师兄!”

    她鞋子一蹬就跑了进去。

    范无咎正坐在沙发上,看她连拖鞋都没穿,无奈道:“地板凉,也不知道穿个鞋。”

    池早跳上了沙发,坐在范无咎的身边。

    “师兄,你今天不忙啊?竟然有空来看我。”

    范无咎指了指茶几上的黑色盒子。

    池早伸手去拿,“这是啥?给我的?”

    范无咎:“嗯,手机。

    正好不忙,就给你送过来了。”

    这是阴阳两界通用的手机。

    原本是让林俞静来送的,但他今天正好忙完,便自己来一趟。

    正好看看他们家的小九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池早拆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手机我在沙发里开始研究。

    “哇,7G网络啊,地府进步好快啊!

    这个网络打游戏,一定很爽了。”

    范无咎在她研究手机的时候,已经帮她把拖鞋拿了过来,放在了沙发边上。

    “给你拿手机,是方便咱们联系,你倒好,光想着玩游戏。”

    一听师兄吃醋了,池早放下手机,讨好的说:“玩游戏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为了能够随时联系得上师兄。”

    范无咎不信,但不妨碍他爱听。

    池早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师兄,你知道端木家的事情吗?

    那个端木媖中了黄泉之毒,她儿子叫我帮忙。”

    范无咎摇头,“不清楚,我查一下。”

    范无咎拿出自己手机,开始翻资料,半晌才道:“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我还没回来,所以不知详情。

    但是这里的备注显示,她擅闯地府偷了孟婆的一味汤引。”

    “什么玩意儿?去地府偷菜?”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范无咎将手机递过去,提醒她,“孟婆很小气。”

    池早:“啊?”

    她接过手机看了起来,越看越无语。

    这母子俩一个偷菜,一个偷花。

    都可着地府这一家霍霍。

    看完之后她将手机还给范无咎,“师兄,这件事情会让你为难吗?”

    范无咎轻轻摇头,“不会,我与孟婆还有几分交情。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是你想做的,师兄都支持你。”

    会一直为你兜底。

    池早像小时候那样凑过去,挨着范无咎的胳膊,可怜巴巴的说:“师兄,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池早每次闯祸就会说这句话,上一次说,还是她把师父的铜钱剑折断的时候。

    她从小就聪明,知道师父对大师兄格外宽容。

    一闯大祸就跑去找他。

    这么多年了,范无咎已经对这句话有了应激反应。

    他下意识的问,“小九,是不是有事瞒着师兄?”

    池早很是疑惑,“没有呀,师兄。”

    她就真的只是忽然觉得,有师兄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以由衷地说出了这句话。

    范无咎看她表情诚恳,暂且相信了她。

    这是这是肉肉从窗户飞了进来,它是从宴舟的房间飞过来的。

    一进窗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鬼差,灵被吓呆了。

    它之前也见过其他鬼差,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这个这么骇人鬼差的。

    它扒在窗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在犹豫之际,它看到池早朝他招招手,它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早早!”

    跟在早早身边真的很有安全感。

    池早笑它,“怕什么?这是我大师兄。”

    肉肉努努嘴,下意识的反应是没办法控制的嘛。

    范无咎打量着这只小胖灵,“花瓶?”

    池早点头,“嗯。

    它叫肉肉。”

    范无咎:“你是不养闲人的,准备给它安排什么岗位?”

    池早:“肉盾。”

    范无咎心想这玩意儿当肉盾,一下就碎了。

    “我给你找个化灵的盾牌吧。”

    肉肉扯着池早的衣角,“不要,我可以的。”

    池早笑道,“好,你可以的!

    但是如果有好帮手,我们也不能把人家推出去,对不对呀?”

    肉肉心想,也有道理。

    说完她又看向范无咎,“师兄,器灵可遇不可求,不好找的。”

    范无咎:“那要看谁去找了。”

    池早眼神一亮,“师兄这样说,那就是有线索了?”

    范无咎笑而不语。

    池早知道,稳了!

    范无咎离开后,池早看着鬼门消失的地方,怔愣着出神。

    肉肉问道:“早早,你怎么了啦?”

    池早微微摇头,“没怎么,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和师兄住在一起。”

    道观到底还要多久能建好啊?

    肉肉很能明白池早这种心情。

    它也很想和自己在意的人呆在一起。

    ………………

    第二天,北厉晨开车来到酒店接人。

    接上了池早和宴舟之后,先开车前往端木家。

    端木家隐居山林,所以车子一直往山里开。

    池早道:“端木家的阵法比起北家,也不遑多让啊。”

    就这布局,一般人都找不到进来的路。

    北厉晨:“端木家祖辈都住在这里,这阵法,很古老了。”

    毕竟隐居,总要有点本钱。

    端木家门前。

    昨晚得知,北厉晨今天要带着池早和宴舟登门。

    端木长生带着端木家的主要成员一起在门口等着。

    端木澄本是不想来的,毕竟池早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小辈。

    哪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

    只有端木七七眼神中带着担忧。

    她的目光落在进来的路口。

    她知道上次北厉晨来,和祖父还有父亲在书房中谈了什么。

    是因为姑姑的事情。

    父亲不肯松口。

    祖父的态度也十分暧昧,这让北厉晨很生气。

    是的,他很生气。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就是知道。

    以前他们也有过争吵,但端木七七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过这种情绪。

    他更多的,应该是无奈。

    但那次,不满大于无奈。

    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想救姑姑的心。

    父亲这样没有诚意,有朝一日北厉晨若是知道姑姑昏迷的真正原因。

    端木家这些年的心血,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当北厉晨的车从路口开进来,端木七七收回思绪。

    等他们下车,朝他们走来。

    端木长生也迎了几步上前。

    北厉晨先和他们打招呼,然后才介绍池早和宴舟。

    端木长生笑着拱了拱手,“二位小友莅临,端木家上下不胜欣喜。”

    池早也回了一礼,“端木前辈客气了,久闻前辈大名,今日叨扰了。”

    端木长生笑道:“哪里哪里,已经备好了茶点,不如先进去歇息歇息?”

    池早:“好,请。”

    “请。”

    两人并肩往大门走。

    池早在人群中看到了端木七七,因着上次合作过一次,她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并不差。

    于是朝她微微一笑。

    端木七七看到池早竟然还记得自己,刚才的愁云少了一些。

    茶厅里,池早坐在端木长生的右边下首的位置。

    池早端起茶杯,打开盖子轻轻吹走热气,小小的抿了一口。

    “好茶。”

    “小友喜欢便好。”

    端木长生并没有冷落宴舟,而是也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宴小友觉得如何?灵师灵尘道长也是好茶之人,想必宴小友也对茶道有些见解。”

    宴舟:“我喜欢喝奶茶。”

    端木长生:……

    池早低眉笑了一下。

    宴舟怎么会喝不出来,这六十多万一斤的六安瓜片。

    只是端木家想借他的嘴,表示端木家对他们的重视。

    他可不上当。

    端木长生见宴舟不肯搭茬,并不生气,只是笑笑,“年轻人,爱喝奶茶也是正常的。

    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这时,端木七七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过来。

    先放在池早和宴舟中间的小桌上。

    池早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她眨了下眼。

    端木七七妩媚一笑,放下水果后转身去给其他小桌上摆水果。

    端木七七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住了笑容,变回了那个文静端庄的模样。

    端木七七上完水果之后便退了出去。

    池早和宴舟对视一眼,并未说话。

    这厅里除了北厉晨,还有两位年轻人,是端木澄的一双儿女。

    这样的场合,端木澄的血脉可以与贵客同坐。

    但养女端木七七却只能端茶倒水。

    两人又看了一眼北厉晨。

    北厉晨此时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端木长生见两人走神,便开口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听闻玄清观的分观在江城即将落成,届时我端木家定会备上厚礼前往祝贺。”

    池早笑笑,“那就先提前谢谢端木前辈了。”

    几人闲聊几句,对话都是由端木长生为主导,想让池早透露一些关于玄清观的事情,但池早并不接茬。

    几番下来,端木家的人意识到,池早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喝了一盏茶之后,端木长生正要提起端木媖的事。

    北厉晨道:“外公,我带两位道友去看母亲。”

    端木长安笑道,“好。

    那晨儿,你就带两位小友去吧。”

    北厉晨站起身道,“好的,外祖父。”

    池早和宴舟也站起来,朝着端木长生拱手道别。

    端木长生和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只听端木长生郑重嘱托道:

    “那就有劳小友了。”

    池早笑笑:“您言重了,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没说要帮。

    端木长生明白,并不着急,只是点点头。

    待他们出门之后,端木澄的女儿,端木卿卿说道:“她未免也太端着了,不就是问几句关于她师门的事情吗?”

    端木长生看了她一眼,她便住了嘴。

    端木澄见状,说道:“爸,卿卿说也对,只是问一些很平常的问题,她都不肯回答。”

    端木长生道:“我们问,也只是客套的找些话说,人家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便不说。

    人家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我们。”

    端木澄将目光看向别处,反正池早给他的印象不好。

    但是,谁会对一个想使唤他们的人有好感?

    ………………

    廊下,北厉晨带着池早和宴舟往园子里走。

    宴舟道:“北厉晨,你和你外公他们吵架了吗?”

    北厉晨“嗯”了一声,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道:“多谢你们今天来看望我母亲。”

    虽然知道池早就算来了也不会救人,但她能来,他还是很感激的。

    他们穿过花园,来到了一处小院门前。

    北厉晨道:“这是我母亲出嫁前住的地方,也是这些年来她养伤的地方。”

    他推开门,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进了卧室,北厉晨又打开了一道暗门,三人走了进去。

    穿长长的暗道,终于来到了开阔地。

    正中间摆着一张高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池早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她看着熟睡中的人。

    除了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气息能证明她还活着之外,她整个人就像一具尸体。

    端木媖的灵魂在肉体中,出不来,也死不了。

    不出意外,她将以这种状态一直躺到她阳寿耗尽。

    然,死后仍需要接受地府的审判。

    池早伸手摸了摸她身下的床,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掀开床单一角。

    是寒玉!

    端木家竟然真的有一张寒玉床?

    “怎么了?”

    见池早的神色有异,北厉晨有些担心。

    池早转头看向他,“没事。

    之前我给你带回来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没有了灵力的舒缓,那割肉碎骨的痛苦。

    便只能硬受。”

    “什么?!”

    北厉晨的反应极大,池早和宴舟都奇怪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什么割肉碎骨?那是什么?”

    “黄泉之毒的作用就是将人的灵魂禁锢在肉身里,醒不来也死不掉,一直清醒的忍受着凌迟的感觉。

    你,不知道吗?”

    池早每说一句话,北厉晨的脸色就更加惨白一分。

    池早和宴舟看他的反应,看来他是真的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

    北厉晨差点眼前一黑,他竟然不知道母亲一直都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池早问道:“那团灵力的作用,你外公是怎么和你说的?”

    北厉晨连声音都沉了下去,“说是温养肉身。”

    他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会不会,外公他们也不知道?”

    池早敲了敲寒玉床,床体发出了通透的声音。

    她戏谑的看着北厉晨:“寒玉床,世人皆道寒玉床可助人修炼。

    却极少有人知晓,它最大的作用——是镇痛。”

    !!!

    北厉晨脑子里五雷轰顶。

    他往后退了两步,他想找个地方坐下,可这里除了一张寒玉床,没有任何家具。

    舅舅不同意他提议场景,外公束手无策的场景,在这一瞬间通通都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们都说,母亲中毒只是昏睡,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从未有人告知他,母亲还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他?

    “你去取彼岸花,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彼岸花是黄泉之毒的解药,你娘当初做了件了不起,且十分得罪鬼的事情。”

    池早看着端木媖的面庞,她的面相虽然变了,但依稀能看得出来,原先是个旺夫益子相,且是个十分刚强的人。

    只可惜,端木家和她自己无法为她兜底,所以她只能承受这个苦果。

    池早想起自己也闯了地府。

    不知道自己的苦果又是什么?

    其实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没被抓到什么事都不会有,被抓到了那就看自己有没有本事了。

    没本事就任鬼宰割,有本事就能谈谈条件。

    但是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就不应该去逞强。

    非去不可,那怪不得谁了。

    本质上北厉晨和端木媖是同一种人,是那种——为了一个人,能放弃,牺牲很多东西的人。

    但人嘛,总是会优先选择自己更在意的人和事。

    “要如何,才能请你出手救我母亲?”

    北厉晨无力的询问。

    事实上池早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过价,她要的是端木家的诚意。

    端木家不给,他便想拿北家跟她换。

    而现在,北厉晨问:

    “端木家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感受到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