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边疆异动

    他撩袍跪下,声音铿锵:“臣,陆昀止,受陛下知遇之恩,执掌中书,夙夜匪懈,唯恐有负圣托。今被诬以权臣、纵容干政之罪,心实悲愤。请陛下明察,还臣清白!若臣果有罪,甘受斧钺;若有人蓄意诬陷,离间天家,亦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沈稷静默片刻,道:“陆爱卿平身。此事朕自有计较。”

    他看向王御史,目光深沉:“王御史,你弹劾之事,朕会着人核查。但公主乃朕之爱女,如今怀有皇嗣,清誉至关重要。你言公主干政,若查无实据,便是诬蔑皇室,你可知罪?”

    王御史冷汗涔涔,伏地道:“臣……臣一片忠心,唯天可表……”

    “忠心与否,查过便知。”沈稷不再多言,起身道,“退朝。”

    “退朝——”

    百官散去,议论纷纷。

    陆昀止走出大殿,迎面遇上齐啸。

    齐啸拱了拱手,面色如常:“陆大人,今日朝上,真是精彩。”

    陆昀止还礼,淡淡道:“让齐将军见笑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相总会大白。”

    齐啸微微一笑,眼底却无笑意:“陆大人说的是。只是这朝堂之上,风波险恶,陆大人年轻有为,还是谨慎些好,莫要树敌太多。”

    “多谢齐将军提醒。”陆昀止神色不变,“陆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至于树敌……若因秉公办事而树敌,陆某无惧。”

    两人目光相接,一触即分。

    齐啸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陆昀止看着他背影,眸色渐深。

    当夜,陆昀止回府比平日早些。

    沈稚岁在花厅来回踱步,见他进来,忙迎上去,眼中满是担忧:“我都听说了,今日朝上……你没事吧?”

    陆昀止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没事。他们这点小伎俩,伤不到我。”

    “可他们说你越权干政……”沈稚岁咬着唇,“是我不好,不该这时候请那些老夫人过府,给了他们话柄。”

    “与岁岁无关。”陆昀止揽着她坐下,“他们想对付我,总会找到借口。即便没有岁岁,也会有别的罪名。倒是岁岁,这几日打听出什么了?”

    沈稚岁精神一振,将这几日从几位老夫人那里听来的零碎信息,一一说给陆昀止听。

    “……所以,那位小皇子很可能没死,而是被偷送出宫。先帝曾暗中寻找,未果。时间、出身,都和齐啸对得上。”她最后总结道,眼中闪着光,“如果齐啸就是那个孩子,那他的动机就完全说得通了。他有皇室血脉,却被遗弃宫外,对父皇、对朝廷怀恨在心。他还有爀国血统,与南疆势力勾结,意图复国或夺位……”

    陆昀止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岁岁很棒。”他毫不吝啬的夸奖,“这些线索很重要。接下来就是证明齐啸的身世,证明他与黎国勾结,证明他在谋划什么。”

    “那怎么办呢、?”沈稚岁急道,“齐啸现在已经开始反击了,我们在明,他在暗……”

    “他在暗,我们便把他逼到明处。”陆昀止眼中闪过冷光,“今日朝上弹劾,未得逞,齐啸接下来,必有更大动作。”

    他看向沈稚岁,语气严肃:“岁岁,接下来一段时间,京中不会太平。你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好好在府中养胎。外面的事,交给我。”

    沈稚岁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昀止眼中的担忧,终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好。”

    陆昀止的预料没错。

    朝中弹劾风波未平,边境便传来急报。

    南疆,黎国军队越境挑衅,与戍边卫所发生冲突。

    此次规模比以往都大,黎国出动了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骑,突袭了大夏边境的一个哨卡,杀伤守军十余人,烧毁粮仓一座。

    边报传至京城,朝野震动。

    主战派要求严惩,主和派主张交涉。朝堂上吵成一片。

    齐啸再次成为焦点。

    他戍守南疆多年,熟悉黎国,在军中威望高,许多武将都看着他。

    御前会议上,沈稷问策。

    齐啸出列,沉声道:“陛下,黎国近年来屡犯边境,看似小股骚扰,实则试探我朝虚实。此番公然袭击哨卡,已非寻常挑衅,乃是有意挑起战端。臣以为,当予以迎头痛击,挫其锋芒,方可保边境安宁。”

    有将领附和:“齐将军所言极是!黎国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打不老实!”

    也有文臣反对:“战端一开,生灵涂炭。黎国虽挑衅,然未大规模入侵,可先遣使交涉,问其罪责,令其赔偿……”

    “交涉?”齐啸冷笑,“黎国若讲道理,便不会屡犯边境!此时示弱,只会助长其气焰!陛下,臣愿领兵前往南疆,整顿边务,若黎国再敢来犯,必叫他有来无回!”

    他主动请缨,姿态慷慨。

    沈稷看着齐啸,目光深邃,缓缓道:“齐将军忠心可嘉。然南疆边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卿乃国之栋梁,京畿防务亦需卿坐镇。此事,容朕再思。”

    他未立即答应,也未否定,将议题暂且搁下。

    散会后,陆昀止被单独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沈稷屏退左右,只留陆昀止一人。

    “昀止,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沈稷开门见山。

    陆昀止略一思索,道:“陛下,黎国挑衅,时机微妙。恰在臣核查军饷、被人弹劾之际。臣怀疑,这不是巧合。”

    沈稷手指敲着御案:“你是说,齐啸与黎国里应外合?”

    “臣尚无实证,但疑点颇多。”陆昀止直言不讳,“齐啸熟悉南疆,若他暗中与黎国勾结,制造摩擦,再主动请缨前往镇守,便可名正言顺地掌控南疆兵权。届时,若他在边境有所异动,与黎国里应外合,则南疆危矣。”

    沈稷沉默良久,叹道:“齐啸……朕待他不薄。”

    “人心不足。”陆昀止低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阻止齐啸前往南疆。边关需派得力将领镇守,但此人绝不能是齐啸或其心腹。”

    “你有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