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犹彦月
银白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时间」将周围十米内的时间流速放慢到极致。
韩日的动作变得迟缓，像被浸入粘稠的琥珀中，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凝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愤怒和惊愕之间。
但任坚知道，这只能撑住几息。韩日是星神，星神对规则的抗力远超常人。几息之后，他就会挣脱。
任坚转身向矿井出口跑去。
通道在眼前延伸，黑暗而狭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响。身后，韩日的声音从凝固的时间中撕裂出来，像冰层碎裂的声响。
“「云雾」。”
通道中瞬间涌起浓稠的白雾，原本视线就不太好，现在更加遮蔽了视线。
任坚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依靠「生命领域」的感知来判断方向。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雾——它们在渗透他的皮肤，侵蚀他的意念，像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他的意识深处。
韩日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忽远忽近，无法定位。
“你以为你能跑掉？这座矿井是我的祭坛，每一寸岩石都刻着我的符文。你跑不掉的。”
任坚没有回答，他加快脚步，「纵水」凝聚的水剑在雾气中劈开一条通道。但那些雾气被劈开后又迅速合拢，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
“「霜雪」。”韩日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度骤降。
通道的墙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脚下的地面变得滑溜，任坚的靴子在冰面上打滑，他扶住墙壁，掌心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感觉到那些符文的震动——它们在共鸣，在呼应韩日的力量。
整个矿井都在变成他的武器。
任坚回头看了一眼。
韩日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冰蓝色的光，那是「霜雪」的力量。
他随手一挥，数十道冰锥从墙壁中射出，像密集的箭矢。任坚侧身翻滚，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入对面的墙壁，炸开一片冰屑。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冲。
“「雨雹」。”韩日的声音再次响起，漫天的冰雹砸落下来，像无数拳头捶打在任坚身上。
“「雷电」。”韩日再次发动。一道青白色的闪电从雾中射出，劈向任坚的后背。
任坚感觉到那道闪电的力量，他本来也有九级的「雷电」，但是早已摆渡给了任一。
所以他知道「雷电」的厉害之处，此刻显然已来不及躲闪，只能强行发动「掠夺」，将那道闪电的力量抽走一部分，但剩余的冲击力还是将他轰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任坚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只是次神，我也是星神。”韩日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一步步靠近，“你拿什么跟我打？”
任坚没有回答。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掌心里，那颗黑色的珠子还在发烫，银白色的光芒在珠体表面流转。
“「金属」。”韩日再次发动。
矿道中的铁轨、矿车、钢架开始震动，然后像活物一样扭曲变形，化作无数金属触手，向任坚缠绕过来。
那些触手速度极快，像一条条毒蛇。
任坚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
他抬起手中的水剑，斩断了几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踝、腰部，将他整个人悬空吊了起来。
金属触手在收紧，勒进他的皮肉，鲜血顺着触手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结束了。”韩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被悬吊在半空中的任坚，把珠子重新夺了回去。
任坚无法动弹。
他咬紧牙关，意念沉入意识海。轮回树在颤抖，昊天塔在震动，收藏家的意念在塔基下面疯狂挣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压制，被侵蚀，被拉入黑暗。韩日太强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星神都强。他的非凡太多了，每一个都是九级，每一个都被他修炼到了极致。
“「掠夺」。”任坚再次发动。
金属触手的力量被他抽走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力量从韩日那边涌来，补充了空缺。他抽不走，吸不完，抢不尽。
韩日的力量像大海，他的力量像一条河，河再怎么流，也流不尽大海。
“没用的。”韩日摇了摇头，“你的「掠夺」对星神无效。星神的力量，不是你一个次神能抢走的。”
任坚咬着牙，意念沉入意识海深处。
昊天塔下面，收藏家的意念在疯狂颤动，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只有意念，没有身体，即便是有些神通，此刻也无法施展出来。
任坚沉默了一瞬，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福祉」。那是他从天狱星君那里得到的非凡，可以破封禁和等级压制。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那些金属触手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开始融化，像蜡遇火，像雪遇阳。
一根，两根，三根——所有的触手同时崩断，化作铁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任坚落在地上，站直身体。他的身上还有伤口，血还在流，但他的眼睛很亮。
韩日的脸色变了。“那是——”
“「福祉」。”任坚看着他，“可以破封禁和等级压制。你的力量，困不住我。”
“哼，你真是小看了我的力量！”韩日退后一步，手心里的黑色珠子在发光，幽暗的光芒在珠体表面流转。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韩城主，好久不见。”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
韩日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通道尽头。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苍白，嘴唇血红。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他的手里握着一轮黑色的月亮，像一颗缩小的黑月，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犹彦月。暗月教派的教主。
“犹彦月。”韩日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跑来我的地盘，却反问我来此作甚？你莫不是搞笑来的？”犹彦月走到深坑边缘，看着坑底那团蠕动的终末之息，“这座矿井，这个祭坛，你在这里饲养终末。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韩日的脸色彻底白了。“你——”
“你以为你瞒得了我？”犹彦月笑了，“你与佛国合作，拿来了这培育终末的手段，我又岂会不知？”
“你连这个都知道？”韩日冷冷的说道。
“之前佛国在西洲捕捉终末之主和终末吞噬者，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的打算，想不到居然是和你合作了起来……”
“妈的，这些组织，他们到底有多少秘密啊，怎么每一个都匪夷所思……“任坚心头一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犹彦月却是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还要感谢你帮我饲养了这么一头终末吞噬者，很好，我笑纳了。”
“没有我星神级的「百兽」，你能控制得了？”韩日冷笑。
“那就不劳韩城主费心了。”犹彦月长袍一甩。“我想，韩城主还是及早离开的好，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韩日的脸色一变，耗费那么大功夫才养出来这么一头终末吞噬者，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拱手让人。
“你是星神，我也是星神，这是我的地盘，我还有大量的次神、半神在外面候着，我没有强行留下你，就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任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犹彦月，又看着韩日，两个星神，一个在他面前，一个在他身后。他手里握着那颗黑色的珠子，银白色的光芒在珠体表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