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阵法考验
祭坛上，暗红色的石板被蛊主的毒血腐蚀得坑坑洼洼。
化身血肉蜈蚣的蛊主，被虚空巨龙撕掉了大半截身子，无数张拼凑在甲壳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正处于穷途末路的绝境，却听到身后传来了雷重光那冷酷至极的嘲讽。
庞大的蜈蚣头颅猛地转过来。
那双由无数复眼融合成的猩红眼珠里，倒映着雷重光提剑走来的身影。毫发无损，甚至连玄色长袍的衣角都没乱。
“你算计老夫……你一直在看戏！”
蛊主重叠的嗓音里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他费尽心机，献祭了所有的手下，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法相肉身化作邪蛊，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步。
结果，他只是别人手里用来蹚雷的探路石。
“既然老夫得不到，你也别想拿走！大家一起留在太虚喂狗！”
蛊主彻底疯了。
他没有再扑向那座悬浮着金色玉牌的法台，而是猛地弓起残破的身躯，将体内那颗已经完全变异的法相本命蛊核，狠辣地刺入祭坛最核心的阵眼之中。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爆炸。
那颗蕴含着法相境大妖精血与南疆至毒的蛊核，在阵眼中瞬间气化。一股浓烈、甚至带着绝望死气的能量，顺着祭坛表面的太虚铭文疯狂蔓延。
雷重光眉头微皱，脚步一顿。
这老狗自爆，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污染这核心祭坛的底层防御逻辑。
“嗡——”
整个山顶祭坛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
紧接着，那扇紧闭的百丈星门上，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晕。光晕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扫过了祭坛上的每一个角落。
雷重光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暗红色祭坛、青铜巨门、血肉蜈蚣，甚至连身后那二十名死士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天地倒转，万籁俱寂。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大椅上。
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前方是连绵不绝的重檐歇山顶宫殿。大殿外，十万披甲执锐的天策军将士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碎了云霄。
这里是中州。
而在他手中，正握着那代表天下共主的传国玉玺。
星门开了，他带着无尽的荣光归乡，扫平了世间一切敌，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只要他点点头，这世间所有的权势、资源、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就是你的心魔？”
雷重光坐在大椅上，没有丝毫沉醉，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握着玉玺的手。白皙，修长，没有一丝握剑留下的老茧，也没有被雷霆真气淬炼过的紫金暗纹。
“沧澜宗的星辰幻阵，能直击人的神魂深处，勾起最深的执念和贪欲。”
雷重光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传国玉玺扔在地上。
“可惜。你这阵法是个死物，不懂活人的心思。”
“我雷重光修的是雷霆法相，求的是念头通达，遇山开山。我要的东西，我自己拿剑去砍，用不着一个破阵法在这里给我施舍黄粱一梦！”
他连左手的七星指环都没动用。
气海深处，那尊暗青色的玄龟法相发出一声古老的咆哮。纯阳紫金雷霆直接在识海中炸开。
“破！”
雷重光双指并拢，化作一柄雷光璀璨的长剑，对着眼前这片虚假的繁华天地，一剑斩下。
“咔嚓。”
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裂。
意识重新回归躯壳。
雷重光站在祭坛的边缘，姿势与刚才一模一样。整个破阵的过程，在现实中甚至连半个呼吸都没到。
但他转头看去，心却猛地一沉。
除了他，祭坛上的所有活物，全都被死死拖进了这星辰幻阵之中。
那头虚空巨龙化作的黑影停滞在半空，身形微微扭曲。蛊主化身的血肉蜈蚣僵在原地，无数张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痴笑。
而他带来的那二十名天策死士，状况最惨。
九黎双手死死抱着脑袋，魁梧的身躯跪在地上，眼角流出两行刺目的血泪。他嘴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显然是陷入了极北雪狼一族被屠戮的惨烈记忆中。
丁五则是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青紫，舌头都吐了出来，仿佛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生生扼杀。
其余的死士，有的在疯狂挥刀劈砍着空气，有的则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宗师破境太快，虽然力量到了天人境，但他们的道心根本没有经过岁月的打磨。这直击神魂的星辰幻阵，对他们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再在幻境里沉沦半柱香，他们的神魂就会彻底寂灭，变成这祭坛上的活死人。
“都给我醒过来！”
雷重光大步上前。他不讲究什么温和的手段，直接一脚踹在丁五的胸口上。
“砰！”
丁五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板上。
雷重光左手七星指环幽光大放，直接按在丁五的眉心。一丝霸道、却控制得妙到毫巅的紫金雷霆，顺着指环刺入丁五的识海。
这是纯粹的神魂电击。
“啊——！”
丁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松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被雷霆击碎，清醒过来。
“大帅……我……我刚才看到自己被万箭穿心……”丁五浑身冷汗，牙齿直打哆嗦。
“那是假的。闭嘴，去按住老九。”
雷重光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如电，穿梭在二十名死士中间。
一指一个。
雷霆入脑，手段粗暴，但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十息的时间，二十名死士全被雷重光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劈”醒。
九黎醒来时，一口逆血喷出。他红着眼睛，死死握着刑天巨斧，大口喘着粗气。刚才在幻境里，他看着自己的族人一次次倒在血泊中，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碾碎。
“守住心神。别去回想刚才看到的东西。”
雷重光负手而立，看着这群惊魂未定的汉子。
“这世上最能杀人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刀剑，而是你们自己脑子里的怯懦。只要老子还没死，天策军就没人能杀得了你们，你们自己的心魔也不行！”
这番话，夹杂着法相真气的震荡，犹如一剂强心针，直接将死士们涣散的斗志重新聚拢。
九黎抹去眼角的血泪，站起身，冰蓝色的竖瞳恢复了冷酷。
“大帅教训得是。老子活在今天，就不想昨天的事。”
雷重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祭坛中央。
他们的考验结束了。
但别人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