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康熙斥桑结嘉措六大罪

    康熙的话不言而喻,哈密地广人稀,噶尔丹若真从哈密逃到青海。

    到了青海之后,他与青海的八台吉素有交情,若一旦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噶尔丹投奔西藏后,便是纵虎归山。

    索额图皱眉道:

    “皇上,青海和西藏的情况比较复杂。青海诸台吉虽然名义上归顺朝廷,但他们与达赖喇嘛的关系密切,未必肯真心替朝廷办事。至于西藏,更是桑结嘉措的天下,朝廷在那里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索额图说的是实情,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认可。

    青海八台吉,说白了,人家虽然归顺朝廷,可人家毕竟是归属达赖喇嘛管辖。

    而且,八位台吉的大哥,尚且在西藏,做西藏汗,他们可都是血脉至亲。

    “所以,朕要双管齐下。”康熙回到炕上坐下,“一方面,朕要派使者前往青海,晓谕诸台吉,让他们明白噶尔丹已经是穷途末路,谁收留他,谁就是与朝廷为敌。另一方面,朕要写一封敕谕给桑结嘉措,把话挑明了说。”

    “挑明了?”索额图忧心忡忡,“皇上的意思……”

    与索额图猜想一般,康熙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朕要让桑结嘉措知道,他做的那些好事,朕全都一清二楚。他若识相,乖乖把达赖喇嘛的实情交代清楚,交出济隆胡土克图,与噶尔丹划清界限,朕还可以饶他一命。另外交出噶尔丹之女,送至京城。他若执迷不悟,胆敢收留噶尔丹,朕能御驾亲征噶尔丹,就能御驾亲征西藏!”

    这番话掷地有声,暖阁里的空气仿佛都为有些杀气。

    交出济隆胡土克图?这妖僧,曾经在乌兰布通之战,为噶尔丹出谋划策。

    在他的蛊惑说服下,福全放下了戒心,才导致噶尔丹从乌兰布通逃走。

    康熙恨这个妖僧!

    至于噶尔丹的女儿,康熙即便不杀,也可以做一个人质。

    众人都是心头一震,纷纷躬身道:“皇上圣明!”

    这时,一直沉默的大阿哥胤禔忽然开口道:

    “父皇,儿臣以为,光是写信还不够。桑结嘉措既然敢隐瞒达赖喇嘛的死讯,就说明他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恐怕不会乖乖就范。”

    康熙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胤禔昂首道:“儿臣愿领一支精兵,从青海进入西藏,直捣拉萨,将桑结嘉措擒拿到京,听凭父皇发落!”

    此言一出,暖阁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噶尔丹,大清费尽千辛万苦,用了十年的时间,尚未完全平定。

    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想要带兵穿青海入西藏?

    这要让百姓听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太子胤礽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哥果然英勇。只是,从青海进入西藏,路途遥远,地势险峻,气候恶劣,大军能否顺利到达都是问题。更何况,西藏是黄教圣地,贸然出兵,恐怕会引起蒙古各部的反感,到时候得不偿失。”

    太子表面称自己英勇,实则嘲讽至极,谁看不出来。

    胤禔脸色一沉:“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眼睁睁看着桑结嘉措嚣张下去不成?”

    “我没有说要放任不管。”胤礽不紧不慢地答道,“我只是觉得,出兵西藏不是儿戏,需要从长计议。大哥动不动就要领兵出征,未免太过轻率了。”

    “你——”

    “够了!”康熙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冷冷地扫了两个儿子一眼,“现在是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不是你们斗嘴的地方。”

    两人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康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继续说道:

    “出兵西藏的事,暂且不提。眼下最紧要的,是堵死噶尔丹的退路,防止他逃入西藏。至于桑结嘉措,朕自得想个办法对付他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讨论到天亮。

    期间,太子困得睁不开眼睛,却只能干巴巴站着,根本就不敢坐下。

    大阿哥饿坏了,肚子咕噜噜的直叫唤,康熙却始终没有观瞧二人。

    再瞧几位重臣,别说吃饭打盹,连厕所都没有去,甚至天亮之后,还参加了两个时辰的御门听政,方回到各衙门办差。

    御门听政过后,康熙于上书房,召集了翰林院的几位学士,亲自口述,拟写了一道给第巴桑结嘉措的敕谕。

    这道敕谕,康熙写得很用心,也很用力。

    他先用温和的语气,回顾了清朝与西藏之间的友好关系,表达了对达赖喇嘛的尊重和对佛教的推崇。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历数桑结嘉措的种种罪行——

    其一:隐瞒达赖喇嘛的死讯,假冒达赖喇嘛的名义发号施令;

    其二:派济隆胡土克图为噶尔丹诵经祈福,挑选战日,帮助噶尔丹与朝廷对抗;

    其三:在乌兰布通之战后,假借讲和之名,替噶尔丹争取喘息时间,使其得以远遁;

    其四:阻止班禅胡土克图进京,恐吓班禅,说噶尔丹要杀他;

    其五:与青海博硕克图济农暗中勾结,促成其与噶尔丹联姻;

    其六:唆使噶尔丹东侵,导致生灵涂炭……

    每一条罪状,康熙都写得清清楚楚,有凭有据。

    写到最后,康熙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朕乃养育众生之元后,彰善瘅恶,断然不爽。尔果改过,仍思遵宗喀巴之道,奏明达赖喇嘛已故始末,尊奉班禅胡土克图,使主喇嘛之教,应朕之召,遣之使来,执济隆胡土克图以畀我,解青海博硕克图济农所娶噶尔丹之女,朕仍前待尔以优渥之礼。

    不然,数者或缺其一,朕必问尔诡诈欺达赖喇嘛、班禅胡土克图助噶尔丹之罪,发云南、四川、陕西等处大兵,如破噶尔丹之例,或朕亲行讨尔,或遣诸王大臣讨尔。

    尔向对朕使言四厄鲁特为尔护法之主,尔其召四厄鲁特助尔,朕将观其如何助尔也。尔其速办此事,及正月星速来奏,否则后悔无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