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绝对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而此时,二楼书房内。
傅清依站在那张宽阔的红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洁白如玉的宣纸。
裴老爷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幅保存完好的卷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缓缓展开那幅画,一幅水墨山水便呈现在眼前。
远山如黛,云雾缭绕,近处松柏苍翠,溪水潺潺,意境空灵悠远,笔法老辣而飘逸。
“这幅画,就是你师父当年赠予我的。”裴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和敬重。
“我平时生怕弄脏了、碰坏了,轻易不敢拿出来示人。”
“不过你是他的嫡传弟子,自然应当看一看。”
“不过我想,你从小到大跟在他身边,应该比我见得更多、更全。”
傅清依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心中涌起一股亲切之感。
师父的画风,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微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晚辈的乖巧和自信,“爷爷如果喜欢师父的字画,等下次我去看望师父的时候,一定帮您多求几幅过来。”
裴老爷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啊!”
“您放心吧!”傅清依笑着应道。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让师父写几幅字画,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裴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招呼佣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端了上来。
上好的徽墨在砚台中缓缓研磨开,散发出淡雅的松烟香气。
他退后半步,将书案前的位置让给傅清依,眼中满是期待。
“来吧,让老头子我也开开眼界,看看你得了你师父的几分真传。”
傅清依站在书案前,执起毛笔,悬腕静立了片刻。
她确实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写过字画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生怕在裴老爷子面前献了丑。
傅清依站在书案前,执笔悬腕,却没有急于落笔。
她心里清楚,自己丢脸倒没什么,可绝不能丢了师父的脸面。
师父不仅是她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更是名满天下的大书法家、大画家。
他的一幅画作,在市场上能拍出令人咋舌的天价,无数收藏家趋之若鹜,以能求得一幅他的墨宝为荣。
作为师父最得意的门生,她纵然不能与师父比肩,至少也不能差得太远,不能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什么名师出高徒?也不过如此。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外界的杂音全部摒除。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她在山上跟随师父修行时,每一个清晨推开门便能望见的景色。
远山如黛,被缥缈的晨雾温柔笼罩,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近处的松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针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冲刷着圆润的卵石,发出叮咚作响的悦耳声音。
那是她整个少年时代最熟悉的风景,也是她内心深处最宁静、最安稳的角落。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变得专注而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眼前这张洁白的宣纸上。
落笔,毫不犹豫。
她明明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可当她执笔作画的那一刻,周身的气场却浑然一变。
手腕翻转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与力道,仿佛一位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者在挥毫泼墨。
若不是那张年轻的脸庞太过醒目,单看那挥洒自如的动作和气势,任谁都会以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在运笔。
傅清依每落下一笔,站在一旁的裴老爷子眉眼间的笑意便加深一分,眼底的欣赏与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可像傅清依这般年纪便能画出如此气韵的,实属罕见。
他们裴家的几个子孙,虽然各有各的长处,却无一擅长丹青,更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真正热爱字画。
即便是他最寄予厚望的裴砚,在同辈人中已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可与眼前的傅清依相比,在书画一道上,竟也显得逊色了几分。
裴老爷子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这个傅清依,表面看起来出身平凡、职业冷门,似乎与豪门世家的标准格格不入。
可每一次她开口说话、每一次她展露才华,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惊讶。
她的通透、她的沉稳、她的从容,甚至比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过多久,一幅山水画便在傅清依笔下渐渐成形。
远山含黛,云雾缭绕,近处松柏苍翠,溪水潺潺,仿佛能听到水声在山谷间回荡。
她在画面的留白处题了一首诗,字迹与画风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她落下最后一笔,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退后半步。
她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裴老爷子。
“爷爷,我画好了!您给看看,点评点评,给我指点一下。”
“我也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作画了,上一次画画好像还是上学那会儿。”
“今天就在爷爷面前献丑了,您可别笑话我。”
裴老爷子早已迫不及待,走上前去,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画作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的目光从远山移到近松,从溪水移到题诗,一寸一寸地看过去,越看越惊喜,越看越满意。
这幅画的笔触细腻而不失力道,构图疏密有致,意境悠远宁静,仿佛真的能将人带入那片晨雾中的山谷。
而那题诗的书法,更是筋骨分明、气韵生动,绝对是专业级别的水准。
他又将目光移到那首诗上,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清依,你这首诗……是哪位诗人的作品?我怎么好像从未读过?以前在哪本书上见过吗?”
傅清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生怕自己临时发挥的作品太过稚嫩,入不了裴老爷子这样见多识广的行家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