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因为有了她才温暖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还敢欺负清依,我肯定要打断你这臭小子的腿!”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敲的裤腿,又抬起头看向傅清依。

    他眼底没有丝毫生气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和愉悦,仿佛很享受这样三个人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气氛。

    他挑了挑眉,“小丫头,你竟然还学会告状了?”

    “那要不要我也跟爷爷说说,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傅清依假装没听懂,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你少在爷爷面前胡说八道!”

    “我怎么可能欺负你?你一米九的身高,我还不到一米七,你觉得我欺负得了你吗?”

    “谁说欺负人要比身高?”裴砚慢悠悠地反击。

    “你这嘴皮子可厉害得很!”

    “不仅损我损得厉害,还能把我爷爷奶奶哄得服服帖帖的。”

    “这一点……我不得不说,我还挺佩服你的。”

    傅清依倒是一点都不谦虚,下巴微微扬起,“佩服就多跟我学着点!”

    “这样才可以让爷爷奶奶更喜欢你这个孙子,不至于把你扫地出门。”

    裴砚伸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傅清依的发顶,那动作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爷爷奶奶扫地出门?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要是被扫地出门了,这个家还能有你的地位?”

    “那怎么了?”傅清依理直气壮地回道。

    “我当不了爷爷奶奶的孙媳妇,我可以当他们的孙女啊!”

    “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夺你的长子嫡孙之位!”

    “你这小丫头……”裴砚被她这套歪理逗得有些无奈。

    “脑子里怎么净想一些别人想不出来的东西?”

    “这才证明我够聪明啊!”傅清依振振有词。

    “否则怎么能入得了你裴大少爷的眼呢?”

    “这不是为了证明你选我的眼光是对的吗?”

    “就是因为你有眼光,才能找到我这么优秀的女孩子!”

    裴砚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肌肤光滑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滑又嫩,让他竟有些舍不得放手。

    “傅清依,你要点脸吧!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别总是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傅清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才跟城墙似的呢!”

    然后立刻转向裴老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爷爷,您快管管他吧!”

    “您看他竟然当着您的面欺负我!这要是不在您面前,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我呢!”

    裴老爷子再次举起拐杖,又轻轻地在裴砚身上敲了一下。

    他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臭小子,你怎么又欺负清依了?”

    “我可警告你啊!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更不能欺负她了,否则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

    裴砚看着裴老爷子那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爷爷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或许是从他父母离婚开始,又或许是从他父亲离家出走之后……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一直是个硬朗而威严的男人。

    话不多,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脸,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距离感。

    要不是因为傅清依的出现,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原来爷爷也有这样温柔和蔼的一面。

    他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时光。

    三个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这才是他心目中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只谈感情,不谈利益。

    只有温暖,没有算计。

    而不是像他记忆中那样,每天充斥着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暴力。

    或许……他真的应该感谢傅清依。

    这个家,因为有了她,连照进来的光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他看着傅清依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暧昧和温柔。

    裴老爷子坐在一旁,将裴砚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子了。

    裴砚父母离婚那年,他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彼时他还不太明白“离婚”二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家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不再有摔东西的声音,不再有尖锐的争吵声,也不再有母亲摔门而去时那震得墙壁发颤的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沉默。

    他以为安静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后来他才明白,那场离婚官司,真正的主角从来不是他。

    双方为了财产分割、为了公司股权、为了在法庭上争夺“道德高地”,请了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在媒体面前互相攻讦、互泼脏水,把对方那点陈年旧事翻来覆去地炒作了大半年。

    那场离婚官司打得轰轰烈烈,占据了那一年各大财经和娱乐版块的头条。

    可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关于他的抚养权问题,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草草了结——因为没有人想要他。

    母亲说,她要开始新的生活,带着一个孩子不方便,更何况他姓裴,就应该留在裴家。

    父亲说,他工作太忙,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一个孩子,说孩子是从他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就应该跟着妈。

    两个人推来推去,像在推一件没人愿意接收的行李。

    最后是爷爷拍了桌子,一锤定音,裴砚留在裴家,由他们二老抚养。

    从那以后,父母便各自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他们很快各自重组了家庭,有了新的伴侣,生了新的孩子。

    他对他们而言,仿佛成了某段不愿提起的过往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偶尔在家族聚会上碰面,他们对身边那个新家庭的孩子嘘寒问暖、百般宠爱,眼神里满是温柔和耐心。

    可目光转向他时,那温度便瞬间冷却下来,变得礼貌而疏离,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的孩子,甚至都不如远房亲戚。

    他们不是不爱孩子。

    他们只是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