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段元白的见面
段元白站在殿外,没有进来。
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我在外面。”他说,“有事叫我。”
苏枝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段元白转身,走到山门口,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魔界的封印需要加强,残余的魔族需要清剿,受伤的仙君需要安置。
但他不能走。
苏枝枝需要他。
他传讯给天庭,让天璇星君代为处理那些事务。
天璇星君虽然伤还没好全,但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段元白每天早上会离开一两个时辰,去处理紧急的事务,然后赶回来。
大部分时间,他都守在玄天宗。
苏枝枝把自己关在清虚殿里,不出门,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段元白每天将饭菜放在门口,她有时候会吃一口,有时候原封不动。
他托青晏来看过她。
青晏站在殿外,说了很多话,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托天璇星君来看过她。
天璇星君说了几句劝慰的话,里面也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段元白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劝慰,是时间。
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走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魔界的封印加固了,残余的魔族被清剿了,受伤的仙君们陆续康复了。
只有苏枝枝,还把自己关在清虚殿里。
段元白没有再托人来看她。
他每天照常将饭菜放在门口,然后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从早到晚。
他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但他会等。
一直等。
这天,段元白照常将饭菜放在清虚殿门口,然后转身准备去山门口坐着。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殿门开了。
苏枝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瘦了一大圈。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段元白。”
“嗯。”
“我想吃面。”
段元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去做。”
他转身,快步走向膳堂。
五师兄的灶台还在,锅碗瓢盆都在,食材也有。
段元白生火,烧水,下面。
他不太会做饭,但苏枝枝想吃,他就做。
面煮好了,他端到清虚殿门口。
苏枝枝坐在地上,接过碗,低头吃了起来。
面煮得太烂了,有点咸,还有点糊味。
但她吃得很香,一口一口,把整碗面都吃完了。
“还要吗?”段元白问。
苏枝枝摇了摇头,将碗递还给他。
“段元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段元白看着她,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面汤。
“等你,是我这辈子最愿意做的事。”
苏枝枝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
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云海。
“我想去人间看看。”
“好。我带你去。”
人间,正是春天。
万物复苏,百花盛开。
段元白和苏枝枝换了一身凡人的衣服,悄悄下凡。
他们没有去京城,也没有去那些繁华的大城,而是去了云城。
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云城变了。
比以前更大了,更热闹了。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苏枝枝走在街上,看着两旁熟悉的建筑。
那家包子铺还在,老板换了一个年轻人,可能是原来老板的儿子。
那条小巷还在,巷口的石狮子还在,但被磨得更光滑了。
苏枝枝走到巷子深处,那里曾经有一座破庙。
破庙已经不在了。
原址上盖起了一座新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元曦仙君庙”。
苏枝枝愣住了。
“元曦”是她的道号。
段元白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做的?”苏枝枝转头看他。
“不是。”段元白摇头,“是云也做的。他当了城主后,在这里建了这座庙,纪念你当年救城的恩德。”
苏枝枝走进庙里。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正中央供着一尊神像,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神像前香火不断,供桌上摆满了鲜花和果品。
“挺像的。”苏枝枝看着神像,嘴角微微上扬。
“不像。”段元白说,“你比神像好看。”
苏枝枝的脸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在云城逛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段元白突然不见了。
苏枝枝找了一圈,没找到他。
她正想用神识搜索,就看到他从街角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路边常见的野花,红的、黄的、白的,扎成一束,用草绳绑着。
“给你的。”他将花递给她。
苏枝枝接过花,看着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野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哪来的?”
“跟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买的。”段元白说,“她看我长得好看,还给我便宜了两文钱。”
苏枝枝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是魅力。”段元白的表情一本正经。
苏枝枝笑得更厉害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段元白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两人站在街边,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笑得像两个傻子。
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们,以为是一对刚结缘的小夫妻,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段元白。”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因为真的很感谢。”苏枝枝看着他,“谢谢你等我,谢谢你陪我,谢谢你送我的花。”
段元白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苏枝枝,以后不要说谢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苏枝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在云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段元白带她去了玉山剑门。
玉山剑门还在。
上次大战中,玉山剑门的弟子也损失了不少,但门派还在,山门还在。
段元白和苏枝枝走在山道上,路两旁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段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个中年道士从山道上走下来,看到段元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
“段兄,真的是你!”
是徐一逸的师兄,苏枝枝不认识,但段元白认识。
“你怎么在这里?”那道士激动得眼眶泛红,“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段元白笑了,“命大,没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