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十分震撼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中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涌动。
虎贲营的一千精锐被悄悄抽调出来,由赵云亲自筛选,皆是军中老兵,个个身经百战,配备最新式的燧发枪和佩刀。
行军的粮草、马匹、车辆、备用军械,都由典韦一手操办。
郭嘉则负责安排朝中事务,将日常政务暂时委托给诸葛亮和贾诩共同署理,若有紧急军情则八百里加急飞报。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于毒在十月初八这天的清晨,踏上了东行的驰道。
车队并不算浩大,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于毒的帝辇由六匹乌骓马拉动,车身通体漆黑,饰以暗金色的龙纹,车顶覆着黄缎华盖,四角垂着流苏。
车前是典韦率领的两百虎贲骑兵开道,个个铁甲长刀。
车后是赵云亲率的八百精锐护卫,列成四队,井然有序。
郭嘉没有坐车,骑了一匹温顺的枣红马跟在于毒的帝辇旁边,马鞍上挂着他的酒葫芦和一卷闲书,边走边看边喝,好不惬意。
队伍沿着关中驰道向东飞奔,过潼关、出函谷,穿越洛阳盆地,渡过淮水,一路马不停蹄。
车队一路东行,过洛阳时没有进城,只在城外的驿馆歇了一夜。
次日便渡过淮水,进入扬州地界。
一入扬州,风光立时便不同了,北方的深秋是干燥的,天空高远,原野金黄。
而南方的深秋是湿润的,天空低压,水汽氤氲,河道纵横,稻田连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水草的腥甜气息,偶尔一阵风吹过来,还带着一丝咸腥的味道……那是海的味道。
离海近了。
越往东走,景色越是不同。
道路两旁的树木从北方的杨树变成了南方的樟树和水杉,农田里的作物从麦子变成了水稻,河汊港湾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船上的渔民们赤着脚站在船头撒网,嘴里哼着吴地的小调,软软糯糯的,听不太懂。
到了第十二天,车队抵达了扬州最大的港口——海陵港。
海陵港原本只是扬州沿海一处不起眼的渔港,甘宁选中这里之后,用了三年时间将其扩建成大乾最大的军港之一。
如今的港口规模堪比一座中等城池,沿海岸线排开了十几座巨大的船坞,岸上建着连绵的仓储区和兵营,港口外围挖了深阔的护港壕沟,壕沟内引入了海水,沟壁上砌着青石,沟边架着炮台,防御森严。
于毒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座港口的轮廓,以及港口外那片蔚蓝色的海面上停泊着的密密麻麻的船影。
那些船影太大了,大到隔着好几里地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它们……就像是一座座浮动的城池,高高地矗立在海面上。
船帆尚未升起,但那一根根粗壮的桅杆直刺天穹,桅杆上的绳索和滑轮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覆盖在天际的巨大蛛网。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照射在那些战舰的铁甲外壳上,反射出一片冰冷而刺目的光芒,像是海面上铺了一层银色的鳞片。
于毒掀着车帘的手僵住了。
他自认见过大世面。
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二战时期的战列舰模型,在纪录片里看过航母战斗群的壮观画面。
但……那些终究只是影像和模型,和亲眼见到一支两千艘木质铁甲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完全是两回事。
那种压迫感,那种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视觉冲击力,纵使是穿越两世、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于毒,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车帘从他手中滑落,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帘重新掀开,这次干脆将半边身子探出了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舰队。
“兄长!您看到了吗!”
郭嘉骑着马小跑过来,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酒葫芦在马鞍上晃荡着差点掉下去,他一把捞住,动作慌乱得不像个运筹帷幄的丞相。
“那些铁甲!马均真的做到了!他把铁皮裹到船身上去了!”
“看到了。”
于毒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他握着车窗边框的手指已经捏得变形了。
车队继续前行,离港口越来越近。港口入口处,一队人马已经列队等候多时了。
于毒一眼就看到了甘宁。
甘宁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穿一套崭新的靛蓝色水军将袍,外罩一件牛皮镶钉的护胸甲,腰间挎着那把他标志性的大刀,刀柄上系着一条红绸,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甘宁左侧的是庞统。
于毒的目光落在庞统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家伙……又黑了,也又丑了。
数月不见,庞统原本就不白的皮肤被海风吹成了黑褐色,脸颊上多了两坨高原红,嘴唇干裂爆皮,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地往外支棱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海上捞上来的老渔夫。
但于毒注意到,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光芒……那是亢奋,是自信,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的满足感。
站在甘宁右侧的是陆逊和徐盛。
陆逊依旧是一副儒将模样,白面微须,长身玉立,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看起来温文尔雅。
徐盛则是一副铁塔般的武将做派,虎背熊腰,双手拄着一柄长刀,目光炯炯有神。
再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灰布短褐、腰系麻绳的瘦小青年,正是马均。
这位当世第一巧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日子为了赶造铁甲战舰耗尽了心血。
但他的精神极好,嘴角挂着一丝掩不住的笑,眼中闪烁着匠人特有的执着与骄傲。
帝辇缓缓停下。
左丰上前一步,扯开嗓子,高声道:“陛下驾到……”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甘宁率先跪倒,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的庞统、陆逊、徐盛、马均以及数百名水军将领和工匠头领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山呼声汇聚在一起,在海港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礁石上栖息的一群海鸥,扑棱棱地四散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