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杀,不留活口!
炮声……还在继续。
在于毒那道简短得近乎冷漠的军令落下之后,整支大乾舰队的运转便如同一台精密到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各自的使命。
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依旧保持着压制阵型,船舷上的神威大炮轮番轰击,每隔片刻便有一排炮弹呼啸着砸向海岸和浅水区,将那些搁浅在沙滩上的倭式小艇连同它们周围逃窜的倭人一并撕成碎片。
而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已经密集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程度。
一群海鸟在硝烟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时而俯冲下去啄食海面上的浮尸,时而又被新一轮的炮声惊得四散纷飞。
海水的咸腥、火药的硝烟、尸体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搅成了一种让人闻之欲呕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
甘宁站在第一舰队旗舰的船舷边,络腮胡须上沾满了细碎的硝烟灰尘,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海岸上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倭人溃兵,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呵……这就散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兴奋或得意,反倒带着一丝被辜负了期待的遗憾……
打了大半辈子水战,难得碰上这么大的场面,结果敌人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崩了。
“传令各舰,炮火延伸射击,向海岸两侧的山林覆盖,别让那些溃兵有机会在山沟里重新集结。”
“喏!”
他的命令被传令兵用旗语飞快地传递出去。
片刻之后,第一舰队各舰的炮口齐齐抬高了一个角度,炮弹出膛的轰鸣声变得更加沉闷,那些黝黑的铁球在空中划出更高的弧线,越过沙滩,越过滩头的矮灌木丛,狠狠地砸进了海岸后方的山林里。
碎木横飞,泥土四溅,即便是那些已经逃进林子里的倭人溃兵也没能逃过这一轮的延伸追射。
而在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维持着炮火压制的间隙,第三舰队和第四舰队已经开始执行登陆的指令。
陆逊率领的第三舰队护卫舰率先突入浅水区,这些吃水较浅的中型战船排成一条松散的弧线,船舷上的床弩不断向滩头射出粗大的弩箭。
直接将那些还试图在沙滩上挽弓抵抗的零星倭人武士钉死在沙地上。
与此同时,舰队中的神武大炮也开始向滩头的防御工事发难……
那些倭人用原木和土石垒起的矮墙、插在沙地里的鹿砦、以及几座歪歪扭扭的了望塔,在密集的火力面前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撑过去,便被轰成了一地碎木烂石。
庞统指挥的第四舰队运输船紧随其后。
两百余艘运输船在护卫舰清理出的安全区域内放下跳板,一队队身着玄藤甲的大乾士兵踏着齐膝深的海水,步伐沉稳地向滩头迈进。
没有倭人冲上来拦截。
倭人们被刚才的炮火吓傻了,被突如其来的信仰崩塌击垮了,被那个逃跑的女王彻底抛弃了。
当大乾的士兵踏上这片他们祖祖辈辈生活了数千年的海滩时,这些几刻钟前还在高喊着“天照大神”的倭人武士们,正在疯狂地自相践踏。
登陆场上,不出所料,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只有混乱。
“杀!不留活口!!”
不知是谁下的命令,声音沙哑而短促,在晨风中一闪而逝,但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
下一个瞬间,前排的长矛手齐齐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长矛以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向前刺出。
那些铁铸的矛尖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寒光,然后噗地一声刺穿了衣物、皮肤、肌肉、内脏,再从身体的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又一蓬滚烫的鲜血。
倭人们溃败了。
这一次是彻底的。
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倭人瞬间被捅翻了一大片,惨叫声骤然拔高,血雾在人群中炸开。
前排的人拼命向后挤,后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倒在地,无数双脚从他们身上踩过去,踩断了肋骨,踩碎了指骨,踩扁了脸,踩穿了肚子。
那些在践踏中发出的闷响和惨嚎,甚至比矛尖刺入人体的声音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大乾的士兵们没有丝毫怜悯。
后排的刀盾手从长矛阵的间隙中穿插而出,手中的百炼钢刀高高举起,对着那些摔倒的、逃跑的、跪地求饶的倭人就是一刀劈下。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沙地上,从西到东,从浅水区到山林边缘,大乾的登陆部队在数里的正面宽度上稳步推进。
整个过程行动有序,有条不紊,分工明确。
没有士兵脱离阵型追出去追杀,没有士兵停下来捡拾战利品,也没有士兵因为怜悯而故意放过任何一个倭人。
这不是战斗。
甚至连战役都算不上。
正如郭嘉在舰桥上所言,“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会用脑子的军队和一群冲上来送死的野猪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海滩上,这一幕正在以一种比他的评价更加冰冷、更加彻底的方式被证明着。
山道上,七八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拼命奔跑。
那是卑弥呼和她最核心的几名随从……她的亲弟弟、两名贴身巫祝、四个从小被豢养在宫廷里的死忠护卫。
他们身上的白衣在这片翠绿的山林中格外显眼,远远望去就像几个快速移动的白点,正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北疾奔。
卑弥呼的铜镜巫冠已经被她摘下来扔在了半路上。
此刻她头上只缠着一条白色布带,赤着双脚,脚底被山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但……她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放慢脚步。
她那张涂满白粉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在土丘上时的从容威严。
汗水将脸上的粉冲刷出一道道沟壑,露出底下苍老蜡黄的皮肤。
就连其嘴唇上的朱砂也糊了,红色的颜料溢出了嘴角,看起来像是刚呕过血,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再也不复神秘莫测,只剩下一种混合了恐惧和绝望的光芒。
身后的炮声还在遥遥传来,每一声都让她瘦削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她知道那炮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留在海滩上的三万人正在被屠杀,意味着她花二十年编织的谎言正在被炮弹撕碎,意味着她的邪马台王国正在崩塌。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现在唯一想的,是活着。
只要活着逃出去,逃到列岛深处的大山里,逃到那些连三十三国主都没能踏足的密林深处,她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她还会用那些鬼道巫术,还会编新的神话,还会在某个偏僻的山谷里重新建立起属于她的王国。
二十年前她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巫女爬上女王的位置,二十年后她就能再做一次。
“快……快走……往北……往北边的峡谷走……”
她喘着粗气催促身边的人,声音干涩嘶哑,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些吟唱咒文般的韵律。
她的弟弟……一个同样穿着白衣、身材矮壮的中年男人,搀扶着她的一条胳膊,拖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姐姐,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鬼吼涧,那地方外人找不到路进去,我们在那里藏了粮食和药材……”
弟弟的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拔刀声。
那是数十把百炼钢刀同时从刀鞘中抽出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在山谷间回荡出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回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