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诡异
大战,在惨烈而持续地爆发着。
时空长河的源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混沌战场。
金色、黑白、灰白、暗红、终末之灰、吞噬之暗、魂道幽光、虚无之空。
十数种截然不同的至高道光在这片战场上疯狂碰撞、湮灭、再生、再灭。
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大段大段的时空长河直接蒸发成绝对虚无;
每一次交锋的震荡,都让无数时间线在源头上被改写、抹除、重构。
六大诸天万界的半步超脱,六大无归路的原初至高,在这片战场上已经厮杀了不知多少岁月。
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了意义。
在外界的生灵感知中,或许只过去了半年,或许已经过去了数万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因为在半步超脱的战场上,时间本身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武器和工具,不再是衡量一切的标尺。
叶遮天的天帝鼎金光依旧璀璨,但那金光之中,已经隐隐可以看到一丝丝细密的裂纹。
那不是天帝鼎本身的裂纹,而是叶遮天刚突破不久的境界,在长时间超负荷战斗下开始出现的不稳迹象。
他的对手不祥之主同样不好受。
那九万亿光年的不祥真身被天帝鼎硬生生砸碎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重组都消耗了他大量的不祥本源。
叶北辰的身形依旧潇洒肆意,黑白交织的生死道则在他周身循环往复,仿佛永不停歇。
但他那原本从容的眉宇之间,已经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对手灾厄之主同样狼狈。
灾厄道图被叶北辰硬生生撕碎了数次,暗红色的灾厄本源洒满了整条时空长河。
尘帝与末世主的战斗最为奇特。
红尘万象与终末之眼的碰撞,仿佛是世间最繁华的生命力与最彻底的终结之间的永恒角力。
万丈红尘不断被终末之力推向终结,又在终结的边缘一次次重新绽放。
红尘道图与终末之眼交织成一幅诡异而壮丽的画卷。
画卷的左边是人间烟火、生生不息,画卷的右边是万界终焉、归于死寂。
牛主与噬主的战斗最为原始蛮横。
两头足以吞噬诸天的庞然巨兽在时空长河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亿万丈的时空狂澜。
牛角与吞噬之口的每一次交锋,都让无数时空碎片四溅飞散。
牛主肩胛上的血肉被噬主咬掉了数次又重新长出,噬主口中的螺旋牙齿也被牛角撞碎了不知多少排又重新凝聚。
洪荒龙祖与虚主的战斗最为诡异。
洪荒龙祖那足以否定一切虚无的金色龙躯,与虚主那几乎无法被任何攻击锁定的虚无之身,在虚空中进行着一种超越了常理的对抗。
洪荒龙祖每一次龙爪落下,都将大片虚无重新填回有形的世界;
虚主每一次虚无之力爆发,又将这些有形的存在重新归于虚空。
秩序之主与魂主的战斗最为凶险。
上千亿根秩序神链与无数魂力投影疯狂交锋,每一根神链都在试图锁死一道魂力,而每一道魂力都在试图腐蚀一根神链。
双方的交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神光对轰都要致命。
这就是十大半步超脱的混战。
一场决定了诸天万界命运的至高道争。
然而,就在这场混战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后。
无归路深处方向,再度有两道盖世气息爆发!
这两道气息,与之前降临的任何一位原初至高都截然不同。
第一道气息来自诡异主路的方向。
诡异。
那是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最本能的恐惧之源。
不祥之力固然可怕,但它至少还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力量。
污染、侵蚀、诅咒。
但诡异不同。
诡异之所以叫诡异,就是因为它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解释,无法被任何法则和常理去框定。
它是超出了“道”之范畴的异数,是一切常理和规则的颠覆者。
当它降临的时候,一切你以为理所应当的规律都将被打破。
时间可能倒流着杀你,空间可能反过来囚禁你,你的呼吸可能变成窒息的源头,你的心跳可能变成夺命的鼓点。
一切都不可能以常理去揣度。
此时此刻,从诡异主路方向升腾而起的那股气息,正是这种无法理解的诡异之力的终极源头。
那气息所过之处,虚空中出现了无数无法解释的异象。
有的星辰突然变成了活物,长出狰狞的巨口开始吞噬周围的星域;
有的大道法则突然“反叛”,不再遵从它们自身的规定,反而开始攻击运转它们的生灵;
有的时间片段突然“凝固”成了固态的琥珀,将整片星域封存在永恒的静止之中;
有的空间维度突然折叠成了诡异的几何体,生活在其中的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压缩成了二次元的存在。
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生灵,无论是诸天万界一方还是无归路一方,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无法名状的恐惧……对“无法理解”本身的恐惧。
就如同一个凡人突然发现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全部都是错的,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切规律全部都是假的。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加令人窒息。
诡异主路的方向,诡异气息骤然弥漫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那些扭曲的、无法理解的、超出了常理范畴的诡异之力,如同沸腾的熔岩般疯狂涌动,在虚空中凝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诡异天幕。
天幕之上,无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异象在不断上演。
有因果倒置的逆乱时空,有法则叛变的混沌疆域,有生灵异化为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怖画面,有时间与空间被揉碎又重新组合成诡异形态的荒谬景象。
而在这片诡异天幕的最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凝聚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