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洪荒龙祖陷危
深渊之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一切光明与声音都隔绝在外。
只剩下一道坚定不移的脚步声,在永恒的黑暗与混沌中回响。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是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路。
序天封踏上了自己的证道之路。
与此同时,至高战场中,洪荒龙祖的危机越来越恐怖。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洪荒龙祖那横贯虚空的庞大龙躯,此刻已经伤痕累累到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龙鳞。
金色龙血如同不要本钱般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在时空长河中蒸腾成大片大片的金雾。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龙血的喷涌与龙躯的剧烈颤抖。
那些最致命的伤口——被诡异之主诡异之力洞穿的龙腹、被虚主虚无之力化掉的龙尾、被不祥之光污染的龙翼——更是触目惊心到极点。
诡异之主的诡异之力已经深入他的道基,在他体内引发无数无法解释的异变:
龙血突然沸腾又突然凝固,龙筋突然自行绞紧又突然松弛,龙鳞突然疯长又突然大片脱落。
虚主的虚无之力则从正面不断侵蚀,将他试图凝聚的反击力量一次次化归于虚无。
诡异之主与虚主虽然同样有伤——虚主的虚无真身被洪荒龙祖的龙爪拍碎了不知多少次,诡异之主的诡异道则也被洪荒龙祖的洪荒龙息正面焚灭了大半——但他们牢牢占据着上风。
二打一的优势正在被他们发挥到极致,不给洪荒龙祖任何喘息的机会。
洪荒龙祖那双古老的龙眸中虽然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战意,但他的龙躯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他的龙息不再炙热如初,他的龙爪不再凌厉如初,他的龙吟不再震荡寰宇如初。
他在等,等一个奇迹。
尘帝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他想要强行突破末世主的封锁前去援救,但末世主那双终末之眼始终牢牢锁定着他,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每一次尘帝试图将红尘道图铺展向洪荒龙祖的方向,末世主的终末之力就会疯狂爆发,将那片红尘生生枯萎。
“你的对手是本座,尘帝,莫要分心。”
末世主苍老的声音平淡无波,其中蕴含着的必杀之心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加令人心悸。
他的手杖每一次顿地,都有大片大片的红尘异象在终末凝视下化为枯寂的永夜。
尘帝咬紧牙关,红尘道图与终末之眼再度碰撞在一起。
他知道末世主不会让他去援救,正如他也绝不会让末世主去支援别处。
这个战场上的每一场对决,都是锁死的。
想要破局,除非有新的战力加入。
可是诸天万界一方的半步超脱几乎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哪里还有新的战力?
一股名为“绝望”的阴云,开始在所有观战的诸天万界生灵心头弥漫。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骤然之间,一道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如同万古神钟被敲响,震彻无尽时空寰宇,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尔等想要覆灭诸天万界——吾画主第一个不同意!哼!洪荒龙祖!坚持住!老夫来也!”
这声音苍老却洪亮,如同枯木逢春的惊雷,带着看尽世间繁华的沧桑,也带着无惧生死的决绝。
声音炸开的瞬间,不知多少被终末与虚无侵蚀得暗淡无光的时空碎片被震得重新明灭不定。
这声音的来源,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至高战场逼近。
伴随这苍老声音而来的,是漫天的奇异画作。
那不是普通的画——那是以大道神力凝聚而出的大道之画!
每一幅画都是一道独立的大道神通,每一笔勾勒都蕴含着画主对诸天万道最深刻的理解与感悟!
铺天盖地的大道之画从九天之上席卷而下,如同一条浩浩荡荡的画道长河!
一头由泼墨勾勒而成的太古金翅大鹏鸟从画中展翅飞出,羽翼展开遮天蔽日,大鹏鸟的每一根羽毛都是以最纯粹的画道神力凝聚而成,展翅之间墨韵流转、道意盎然,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唳鸣后悍然朝虚主的方向俯冲而去。
紧跟着的是一幅万丈山水长卷,画中无数巍峨神山破纸而出,那些神山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沉重。
因为它们是由“山之大道”的法则凝结而成!
每一座神山都足以镇压一方大界,携带着无穷之势朝诡异之主轰然砸落。
山水长卷之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星空,亿万星辰在画布上旋转,星河流转,无数星辰从画卷中冲天而起。
每一颗星辰都是画主以星河法则为墨、以寰宇大道为笔凝聚而成的画道星辰,绽放出足以与诸天星河争辉的璀璨光芒,将洪荒龙祖周身那不断侵蚀而来的诡异与虚无之力成片地冲散、涤荡。
星辰之后是千军万马破纸而出,铁骑突出刀枪鸣!
那是画道中的“杀伐图”,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一股铁血杀伐之气从画卷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支由画道法则凝聚的铁血神军,骑乘战马、手持画戟,军容整肃,杀伐之气横贯长空,直冲诡异之主而去。
再然后,更多更多的奇异画作铺天盖地涌来。
有的画中是万花齐放的盎然生机,将洪荒龙祖伤口中侵蚀的诡异之力包裹中和;
有的画中是雷霆万钧的九天雷劫,将虚主的虚无之身暂时劈得虚实交替;
有的画中是福禄寿三星高照的祥瑞异象,将一抹祥光洒向洪荒龙祖,替他暂时稳固住了不断崩裂的龙躯。
而在那铺天盖地的大道之画长河的尽头,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脚踏自己刚刚完成的万龙腾飞图,从九天之上呼啸而至。
那老者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清癯,但双眸炯炯有神,目光如笔锋般锐利。
他右手握着一支造型奇古的画笔,笔杆以不知多少纪元温养而成的混沌玉髓为骨,笔毫以万道法则为锋,笔尖流转着无穷无尽的画道本源之光,每一次挥笔都在虚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道痕。
他的左臂夹着一个巨大的画板,画板以不知何等材质制成,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画板上的宣纸不知是何等神物,每一张都能承载一方大世界的大道真意而不崩毁。
他的身形虽然苍老,却挺拔如松。
面对虚主与诡异之主两尊半步超脱中堪称绝巅的存在,面对那片让无数生灵谈之色变的诡异与虚无交织的恐怖战场,他径直冲入其中,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仿佛他冲入的不是半步超脱的至高战场,而只是他画了一辈子的画布,上面的浓墨重彩都不过他笔下的风景。
来者,赫然是万古第一画道生灵……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