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睡
两个人从洞穴的另一侧出去，外面是一片很小的海滩。海滩被岩石包围着，像是一个天然的池子。水很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贝壳。
许夭儿蹲在水边，用手捞了捞。捞上来几颗小贝壳，还有一只很小的虾。
“只有这些。”她把贝壳和虾放进袋子里。
陆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陆霆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楠楠姐姐和霍大哥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许夭儿想了想，“他们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昨天霍大哥看楠楠姐姐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陆霆没说话。
“你不觉得吗？”许夭儿回头看他。
“没注意。”
“你肯定注意了。你就是不想说。”
陆霆没接话。
许夭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陆霆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夭儿什么都不懂？”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跟夭儿说？”
陆霆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不是说了就能懂的。”
许夭儿不高兴了。她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夭儿生气了。”
“看出来了。”
“你不哄我？”
“不会哄。”
许夭儿更不高兴了。她蹲回水边，继续捞贝壳，不理陆霆。
陆霆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
捞了十几分钟，许夭儿捞了半袋子贝壳和几只小虾。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陆霆跟在她后面。
一前一后回到洞穴。
乌楠楠正在帮王秀芬整理干草，看到许夭儿进来，脸上带着笑。
“夭儿，找到什么了？”
“贝壳和虾。”许夭儿把袋子递给她，然后走到角落里坐下，背对着所有人。
乌楠楠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许夭儿的背影，又看了看跟进来的陆霆。
“你们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陆霆。
“没怎么。”陆霆走到另一边坐下，也开始磨刀。
乌楠楠看了看许夭儿，又看了看陆霆，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走到许夭儿旁边坐下。
“夭儿，跟陆哥吵架了？”
“没有。”许夭儿把脸埋在膝盖里。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许夭儿闷了一会儿，抬起头。
“楠楠姐姐，你觉得陆霆哥哥是不是很无趣？”
乌楠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
“对吧！”许夭儿来劲了，“他什么都不跟夭儿说。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没注意、不会哄。夭儿生气了也不哄。”
“他一直这样。”乌楠楠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可是……”
“可是他每次都会救你。不管多危险，他都会在你身边。”乌楠楠看着她，“他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比说一百句都好听。”
许夭儿沉默了。
她知道乌楠楠说得对。陆霆哥哥不会哄人，但他会杀了鲨鱼救她，会把自己的匕首给她，会用所有的积分换药救她。他不会说，但他会做。
“可是夭儿还是有点生气。”许夭儿小声说。
“那你就气着。”乌楠楠说，“反正他也不在乎。”
许夭儿瞪她:“楠楠姐姐，你到底是帮谁说话？”
“我帮理。”乌楠楠站起来，“你们两个，一个不会说话，一个听不懂话。绝配。”
许夭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
乌楠楠走到陆霆那边，蹲下来。
“陆哥，夭儿说你无趣。”
陆霆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得对。”
乌楠楠笑了。
“你不去哄哄？”
“不会哄。”
“那就去做饭。她饿了。”
陆霆站起来，走到许夭儿那边，把装贝壳和虾的袋子拿走，走到水潭边清洗。
许夭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
陆霆在水潭边洗贝壳。水很凉，他把贝壳一个一个洗干净，把虾也洗干净。然后回到火堆边，把贝壳和虾放在一块石板上，架在火上烤。
贝壳烤开了口，虾烤红了。
他把烤好的贝壳和虾挑出来，放在一片大叶子上，端到许夭儿面前。
“吃。”
许夭儿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海鲜，又看了看陆霆。他的手上还有水，手指冻得发红。
“陆霆哥哥，你不吃吗？”
“你先吃。”
许夭儿拿起一个贝壳，把肉挑出来，放进嘴里。很烫，但很好吃。她又拿了一个，递给陆霆。
“你也吃。”
陆霆接过，吃了。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谁也没说话。
乌楠楠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怎么了？”霍一鸣凑过来。
“没什么。”乌楠楠指了指许夭儿和陆霆，“看那两个。”
霍一鸣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了？”
“吵架了。”
“为什么？”
“陆哥不会哄人，夭儿生气了。”
霍一鸣想了想，说:“陆哥本来就不会哄人。他跟夭儿说话，比跟我们说话多多了。你还想让他怎么样？”
乌楠楠看着他:“你帮谁说话？”
“我帮理。”霍一鸣说。
乌楠楠瞪他。
霍一鸣赶紧改口:“帮你。当然帮你。”
乌楠楠这才收回目光。
……
吃完饭，许夭儿靠在石壁上，眼睛半闭半睁。
陆霆坐在她旁边，也在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许夭儿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低，最后靠在了陆霆的肩膀上。陆霆没动。许夭儿的身体往下滑，他伸手扶住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许夭儿没有醒。她翻了个身，脸埋在陆霆的膝盖上，呼吸均匀。
乌楠楠看到这一幕，碰了碰霍一鸣的手臂。
“你看。”
霍一鸣看过去。
“还生气吗？”乌楠楠小声说。
霍一鸣没回答。他看着陆霆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他放在许夭儿头上的手——那只手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不生气了。”霍一鸣说。
……
许夭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水池里，水是温的，很舒服。池子里有很多鱼，彩色的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她伸手去抓，抓不到。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陆霆的下巴。她躺在他腿上，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许夭儿慢慢坐起来。
陆霆低头看她:“醒了？”
“嗯。”许夭儿揉了揉眼睛，“夭儿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许夭儿把外套叠好，还给陆霆。她站起来，腿有点麻，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