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未来你的计划里,还有没有我们
徐柠站在那里,肩膀舒展,目光平静,没有寻找观众席,没有紧张。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音乐响起的时候,她像是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身体与节奏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惊人。
林昭其实看不懂舞蹈,不知道那些动作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专业上到底有多厉害。
可他看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前排评委,身边观众,整个剧院。
没有人移开眼,连谢厌迟都安静下来。
千泽野撑着下巴看舞台。
程牧白难得没有处理工作。
沈疏墨始终看着聚光灯中央。
音乐进入高潮,掌声响起,聚光灯追随着她。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耀眼,明亮,自由,而林昭却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表演结束后,掌声雷动。
徐柠鞠躬时,目光落在了台下的几人身上。
她收回目光,很快跟着大家一起谢幕离开。
后台比前台还要热闹。
鲜花、掌声、祝贺声,还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徐柠被几个舞者围在中间,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薄红。
有人用法语跟她说话,她听完后弯唇笑了下,低声回应。
语速不快,却很自然。
林昭站在通道另一侧,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徐柠站在那里,并不孤单。
她身边有人拥抱她,有人向她祝贺,有人为她递上水和外套。
她能听懂所有人的话,也能很从容地应对所有场面。
像是早就习惯了。
谢厌迟看了徐柠一眼,没有说话。
千泽野的手握紧,却强忍着情绪。
沈疏墨则靠在墙边,神情淡淡的。
他们谁也没有过去打扰徐柠。
后来人群散去些,徐柠似乎终于有了空隙。
她抱着花,从不远处经过。
目光扫过他们这一侧。
但她没有停,只是很平静地收回目光,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去了更衣室的方向。
林昭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可真的发生时,心口还是有些难受。
程牧白忽然站直身体。
“我去看看。”
林昭抬眸看他,程牧白没解释。
他只是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越过人群,从另一侧通道离开。
……
徐柠从后门出来的时候,巴黎的夜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剧院后门连着一条不算宽的小巷。
墙面是旧石材,路灯昏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怀里的花纸微微作响。
她刚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脚步就停住了。
程牧白站在不远处。
黑色大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回消息。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几秒,程牧白收起手机,朝她走过来。
“演出结束这么久才出来?”
徐柠看着他,神色很淡,也没有多说什么。
“后台有采访。”
“嗯。”
程牧白点了下头:“柠柠,你刚刚,看见我们了?”
徐柠没有否认。
“不想打招呼,是不想相认?”
“是。”
她答得太坦然,程牧白反而笑了下。
“倒是诚实。”
徐柠抱着花,没有接这句话。
风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程牧白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大衣。
“冷不冷?”
“不冷。”
“你现在说谎也挺顺了。”
徐柠终于抬眸看他,程牧白却只是淡淡笑着,没有拆穿她。
他没有问她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联系,更没有提林昭。
这些话放在现在说,都太重。
徐柠沉默片刻,还是先开口。
“你们怎么会来?”
“林昭发了消息,说你在这里有表演,问我们,要不要来看看。”
程牧白本身就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
可这一次,他却说了许多话。
徐柠垂下眼睫,怀里的花束很大。
白色玫瑰和浅紫色洋桔梗挤在一起,香气很淡。
她抱得久了,手臂有些酸。
程牧白伸手。
“我拿吧。”
徐柠下意识要拒绝,可程牧白已经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就像从前许多个日子,他都是这么熟稔自然的接过她的东西。
“今天跳得很好。”
“谢谢。”
“不是客套。”
程牧白侧眸看她。
“是真的很好。”
徐柠轻轻嗯了一声。
在法国的这段日子,她听过很多夸奖。
老师的,评委的,观众的,媒体的。
听得多了,反而学会了平静接受。
可不知道为什么,程牧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微微晃了一下。
像一颗很小的石子落进水里。
没有惊天动地,却有余波。
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
巷口有车驶过,车灯一晃而过。
程牧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之后有什么打算?”
徐柠脚步慢下来。
“继续跳舞,留在法国?”
“暂时是。”
“暂时?”
程牧白抓住这个词,徐柠抬头看向远处。
巴黎的夜色很漂亮,街边的橱窗还亮着灯,有人推门出来,笑着拥抱同行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喜欢跳舞。”
这句话很轻,却很坚定。
“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国,也不知道几年后会在哪里。”
“但至少现在,我想继续跳。”
程牧白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抱着那束花,跟她并肩走着。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挺好的。”
徐柠看了他一眼,程牧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下。
“别这么看我。”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
徐柠怔了一下。
程牧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路灯落在他脸上,眉眼被光影分成明暗两半。
他平时总是带着几分严肃,好像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
可此刻,他看着徐柠,语气却少见地认真。
“徐柠。”
“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徐柠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程牧白继续说:
“也不是来替谁问话。”
“你想留在法国,就留在法国。”
“想继续跳舞,就继续跳。”
“想去更大的舞台,就去。”
“没人有资格把你拽回去。”
风声从两人之间穿过,程牧白看着她。
“我只是想知道。”
“未来你的计划里。”
“还有没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