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赤练狱审判。
关于谪月的事情被传出来后,天城的流言纷纷。面对八方而来的仙神,天听宫在聚会大典上发出神谕,说在聚神节结束后会公开处理此事。而在此期间,赤练狱展开了全面的调查和审讯。
赤练狱里,谪月一直谨记虞玄子的交代,坚决不能把寻真岐夜捅出来。所以尽管谪月被如何逼供,也没有说出关于寻真岐夜的一字一句。
聚神节结束了第一天时,寻真岐夜在梧桐池里心神不宁了许久,他想着:“虞玄子为何会与此事沾上关系,赤练狱给虞玄子的最初决断也只是包庇罪,到底怎么了?就连祝萱也被押在了赤练狱里。这世间会这术法的根本没有几人,这到底有什么隐情。”
就在寻真岐夜苦思无解时,有仙侍来禀告道:“主君,竹海仙岛湘合殿下来访。”寻真岐夜听罢,便亲自去正厅会客。
正厅里,二人先相互行了个礼,随后寻真岐夜问道:“不知湘合殿下来访所为何事?”
湘合见寻真岐夜的表现反而有些不解起来,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暗暗说道:“关于扶阙殿下傀儡之事,寻真医官怎么看?”
寻真岐夜淡淡说道:“违逆天道,自是由赤练狱审判处理。”
湘合蹙眉说道:“是吗?那你呢?”
服下忘浮生的寻真岐夜不解道:“我怎么了?”
湘合见寻真岐夜一脸不明就里的样子,更加疑惑起来,说道:“你现在还安好如此,我不知当中的缘由。但此事确实不该牵连到虞神君和守天神女以及其他人才对。”
寻真岐夜更不解道:“湘合殿下为何同我说这些,莫非此事与我有关?”
湘合说道:“等到赤练狱召你时你就知道了,告辞。”说罢便起身离开。
湘合走后,寻真岐夜更加心神不宁,他内心苦恼道:“我究竟是怎么了?元神心海生雾看不清往事,隐约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湘合殿下说的话也是奇奇怪怪的,莫非真与我也有干系?到底如何才能见见虞玄子。”
夜里,赤练狱已经对虞玄子使用了一天的极刑,但虞玄子除了痛苦地呻吟外,并没有说出任何多余的话。关押在一边等待发落的祝萱听着那声音,只觉得寒毛直立,好在她确实不知内情,所以并没有怎么受苦。
眼看虞玄子如何也不开口,而谪月肉身脆弱,灵力低微,赤练狱不能直接对他使用平常的手段。就在赤练狱即将没有办法时,天听宫通过了赤练狱的请示,得到神谕的神职进来说道:“禀副使,天听宫已明示,此番要给八方而来的仙神一个交代,已同意使用剖墨之刑。”
肖胤听罢,冷冷说道:“准备起阵。”
一旁的神职回道:“是!”
清醒的祝萱听到剖墨之刑时瞪大了眼睛,冷汗直流,全身颤抖不已。还尚有余息的虞玄子听到后发出微弱的声音说道:“不可以……如此……残忍,我说……我说……真的是我做的……”
这时肖胤冷冷说道:“晚了。”说罢一手抓起谪月的后领把他拖到了赤练狱的极刑法阵台上。此时负责剖墨的两名刽子手已经等在了法阵上,其中一名刽子手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空白的画轴。
随后有八名护法传送而来,他们结印召出了法阵,法阵上的灵光道道升起笼罩住了谪月。谪月在法阵上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这时肖胤看似嘱咐道:“注意点,别把笔画搞差了,不好认就麻烦了。”
两名刽子手应道:“是!”随后,剖墨之刑开始。
谪月开始被褪掉了衣服,他本想问这是干嘛却发现张不开口,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直到刽子手开始动刀时,他才发觉这不是错觉,他的皮肤被刮刀一层层剥落,掉在身下的空白卷轴上,然后形成一道道墨笔画过的痕迹。
这个过程里,对于谪月来说一切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他却叫喊不出一丁点声音,唯一的念头只是求死。从里到外,一点一点,直到骨头也被刮碎。整整三个多时辰,谪月才变成一幅画印在那卷空白的画轴上。
天明时肖胤过来验画,看着被封印在画里的谪月,肖胤感叹道:“还真是栩栩如生,仿若真人呐!若是这位惊世天才真的在世,那才是叫世人称好。如此尊贵之人也是尔等冒犯的,真是不知好歹。”被定在画里的谪月已经痛到麻木,但肖胤的话还是在他心上又添了一笔微伤。
这时肖胤仔细打量着画,皱了皱眉说道:“把画送去镇灵塔验心吧!”
一旁的神职应道:“是!”说罢便把画取走了。
下午时,天听宫分别找到了小黎、寻真岐夜以及竹海仙岛的湘合。
湘合最先到达的,天听宫里画卷展开,湘合淡定地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是惊雨的手笔。
钟离齐道正经地问道:“竹海仙岛湘合小辈,你且看看这画是否出自鹤归居?”
湘合淡定说道:“是,出自鹤归居守鹤圣子惊雨之手,一万多前,画被赠予了守天神女。”
肖胤说道:“竹海仙岛也参与其中吗?”
湘合说道:“肖副使还是等一切水落石出吧!”
正在这时,小黎也被带来了天听宫,她一路上都是大大的疑问,看见湘合时她准备打招呼,但还没开口便被大殿里的气氛憋了回去。
小黎站在殿内行了行礼,随后便被一个神职拿着针碗过来扎了指尖取了几滴血。小黎不解道:“这是干嘛?”
肖胤解释道:“只是想证实一下画傀的复生之血是否出自守天神女。”
小黎说道:“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肖胤回道:“马上就可以知晓了。”说罢便把小黎的血滴在了封印谪月的画中。
这时众人仔细看着,血慢慢渗入了画里消失不见,肖胤见状说道:“果然是守天神女之血。”
就在众人异常的看着小黎时,那滴血又浮了出来,肖胤见状突然不解道:“不对,怎么会这样,莫非不是守天神女?以时间推算,画傀诞生之时可取之血只有守天神女,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莫隐说道:“鹤归居的不洁刃是扶止神尊的元神血镇压的吧!那里也可以。”这时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湘合。
湘合说道:“不洁刃镇压在鹤归居,从未取出过。”
这时寻真岐夜被带到了天听宫,他带着沉重的疑惑而来,进来后行礼道:“拜见大祭司、诸位神尊、护法。”然后又向小黎和湘合点了点头。
这时肖胤展开画轴浮在空中对寻真岐夜说道:“这画傀受了剖墨之刑,现在被封印在了画中。经镇灵塔秘术审问,它的心里装有‘寻真岐夜’这四个字,此事寻真医官可有关系?”
寻真岐夜看着那画像,那面孔忽然让他心中一颤,他呆滞了一瞬只觉得难受至极,但是却想不起关于这张脸的任何线索。
肖胤见寻真岐夜神态异常,便说道:“寻真医官可有什么要说的。”
寻真岐夜实在想不起任何关于这张脸的一点记忆,于是说道:“我不知道……不认识……”
湘合听罢,眼神掠过一丝讶异,随后又恢复平静。
这时小黎看了看寻真岐夜,心想道:“啊?怎么回事?他们俩不是认识的吗?”
肖胤看了看寻真岐夜,说道:“是吗?那你可敢验一验。”
寻真岐夜说道:“可以。”
说罢,肖胤便对寻真岐夜使用了问心术法,发现寻真岐夜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关于画中人任何线索。
结束后肖胤对钟离齐道行礼道:“禀大祭司,寻真医官的确没有关于画傀的记忆。”
随后钟离齐道说道:“既如此,就先退下吧!肖胤留下。”
随后小黎、寻真岐夜和湘合行了个礼,开始离开天听宫。
这时还飘浮在空中的画突然颤动起来,肖胤见状施法查探道:“好强大的执念之力,是两道相互抵消的执念,这画傀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心智了。”
就在这时,谪月从画里剥落了出来滚在地上,极刑过后的他看起来虚弱至极,他趴在地上颤抖地向离去的寻真岐夜喊道:“主君!主君不记得谪月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忘记谪月……为什么!”他的眼神充满了悲痛和愤怒,随后吐出了一口血。
这时三人缓缓转过身来,寻真岐夜见状还有些好奇,直到谪月缓缓地抬起头来,当对上那双悲伤至极的眼睛时寻真岐夜再无法逃避。一瞬间,忘浮生的药力从寻真岐夜身体里爆散开来,元神心海迷雾散开,关于那张脸的记忆瞬间从迷雾中变得清晰起来。
想起一切的寻真岐夜瞬间瘫软跪在地上,他忽然崩溃道:“不!不!扶阙殿下……扶阙殿下!”说罢三两下爬到了谪月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这时众人明白了过来,肖胤见状冷冷说道:“看来是用了些手段忘记了此事,现在总算找到正主了。”
这时钟离齐道摇了摇头,叹息道:“押下去吧!相关之人皆依法审判。”
随后,谪月和寻真岐夜被押回了赤练狱,小黎和湘合也出了天听宫。
途中,小黎从湘合那里得知了全貌,她吃惊道:“天呐!怎么办!怎么救他们。”
湘合说道:“那画傀不能留在世间,是必死无疑的。寻真医官此番也是难逃大劫了,这场神罚不仅是对寻真医官的惩罚,也是对世人的警钟。自古以来,无人能在违逆天道的神罚之下生还。”
小黎急忙问道:“寻真医官是与池神族的人,你觉得与池神族会救他吗?”
湘合说道:“不能救,也无法救。他违逆天道,需要有不在天道内的理由才能救。若是执意要救,就是与天道为敌,与神明居为敌。”
小黎问道:“什么叫不在天道内?”
湘合说道:“这世间不在天道内的东西很多,比如情之一字,爱之一事。”
小黎无奈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设定,就不能看在寻真医官勤勤恳恳付出这么多的份上轻饶他吗?他医术那么高,又是难得的天才医官。”
湘合说道:“功是功,过是过,这世间总要有规矩,不能因为他是谁做了什么,就可以功过相抵的。”
小黎听罢痛心道:“哎!寻真医官真是糊涂啊!”
湘合说道:“按理说,寻真医官不仅冒犯了扶阙殿下,此事也是冒犯了守天神族,守天神女不怪他反而还在为他着想吗?”
湘合的话让小黎转了个弯,她并不认识扶阙,也不理解这样的事情不对在哪里,只是无措地回道:“我不知道……我又不认识扶阙,我只认识寻真医官,只记得他给我很多帮助,多次救我于垂危。我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感同身受,我只希望寻真医官能活下来。”
湘合说道:“确实。不过这毕竟是在神明居,这些事不能因为个人意愿而改变。”
这时小黎回想了一下装有扶阙与扶雪来往信件的宝箱内容,说道:“我想,要是扶阙真的能活过来,他一定不会怪寻真医官的,即便他认为寻真医官是错的。”
这时二人到了分别路,湘合告别道:“竹海仙岛的一众人还在等我处理事情,湘合先告辞了。守天神女若是得空,可以前去闲聊一二。”说罢行了个礼。
小黎颔首应道:“那你先去忙吧!回见。”
和湘合分开后,小黎带着沉重的心情回了清云神岛,霁荷听说了事情便着急地和小黎了解了一番情况。
小黎说道:“我就是觉得心好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寻真医官吗?他人那么好,要是真的被……那啥了,我觉得好难过。可能我不是扶雪,那个扶阙也不是我哥哥,我不太明白他们说的冒犯了故人就要接受神罚。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愧对守天神族啊!毕竟我……哎……现在也是一份子。”
霁荷回道:“主君不明白就不要想了,等赤练狱审出经过缘由之后,按理咱们守天神族是要向与池神族追责的,想必过后与池神族也要派人来赔罪,主君可有心理准备。”
小黎无力道:“霁荷姑姑安排吧!”
霁荷回道:“是!那主君切勿多思,安心休息。”
不一会,有仙侍来禀告虞姬子来访,小黎让去了悦云殿。
悦云殿里,虞姬子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一边是为她的堂兄虞玄子,一边是为她的好姐妹祝萱,她抽泣道:“这下堂兄虽不至死罪,但在那赤练狱里想必不知脱了几层皮。等到出来的时候,恐怕连神职都要保不住了,还不知道要被发配去哪里呢!他们怎么那么糊涂啊!明知不可为,却还要如此行事!”
小黎不知如何安慰虞姬子,只得轻轻拍着她。
虞姬子继续说道:“还有阿萱,辛辛苦苦一路奋斗到了医德大殿,眼看就要晋升了,却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担了个协助逆犯的罪名,这辈子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小黎轻轻扶着虞姬子的肩膀听她诉说,一边给她递着手绢。
虞姬子趴在桌上边哭边无奈道:“寻真医官糊涂啊!不仅冒犯了扶阙殿下,还连累堂兄和阿萱。神女你都不知道,我家现在因为这事都乱一锅粥了。”
小黎轻轻拍着虞姬子,说道:“事已如此,我们就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这时初夏的雨轻轻落到悦云殿里来,天阴沉着,事也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