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恭喜你,维克多议员阁下(150)——担任议员(8)

    幽暗的道路,锈黄色的灯光。

    温斯科尔市再次被黑暗笼罩。

    时间来到晚上19:00,乔治街十号成了个女儿国。维克多前往了伯爵阁下的私人宅邸,一众理应由他处理的事情也全部压在了安娜身上。毕竟,找不到他人,就越过他,找他的未婚妻也是一样的,反正最后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半个小时前。书房内,克罗娜?查尔斯,维克多的竞选经理。正在为他准备第一篇议员演讲。

    安娜不懂这些,既不知道对谁演讲,以及这篇演讲具有多大意义,所以,也没有擅自插手,只是任由克罗娜在自己的书房里起草。

    她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一叠克罗娜的草稿。安娜是出于好奇心,她倒也并不介意安娜看。

    不过,看了一小会儿,安娜便失去了兴趣。因为克罗娜写得虽然不错,一稿又修上一稿,追求的是登峰造极、超群绝伦、尽善尽美。但她反复推敲的每一句话,都只是生怕其中有什么具体的含义,结果每一篇稿子都像是按照官方文章含蓄模糊的规律,越改越比第一份草稿像是一锅粥,对看的人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当然,对于克罗娜来说,这是工作的一个部分。克罗娜写得时候还委婉的告诉她,维克多每一次演讲都是自己动手写的。不仅如此,写得还不怎么好,完全不如她——主要是维克多太喜欢用清晰、尖锐的文字了,这是个缺点。

    安娜不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让自己提醒维克多,还是她将两人的私人恩怨延伸到了她身上抱怨着,但她只是平淡回应,公事公办,既不得罪她,也维护着维克多。而且,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毕竟,相较于现在的场面,刚刚克罗娜的挑拨离间只能算是无意义的梦呓。

    同样是书房,夏尔刚刚推门进来,坐在安娜对面,眼睛现在睁得大大的。她并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扬着手中的一份表格,向她表示,要是再不批准下一份行动的资金,她就要跟维克多告状,并辞去“情报主管”的职务。

    情报主管,这并非什么官方职务,完全是维克多个人任命的,象征着她在维克多草台班子的位置。

    顺便说一下,安娜现在是财政大臣,掌管着维克多的小金库。大多数是他从夏尔那里骗到手的和自己赚的。

    按照维克多的话来说,也就是他美其名曰为:合理规划资源,杜绝浪费。

    三天以来,金库花了一部分。而夏尔在这三天,也用了一部分,大多用来交酒店的房费和招揽情报人员。所以,事到如今,还剩下九万一千六十三基尔。

    其实,在维克多这项合理规划资源,杜绝浪费的优化之后,安娜和夏尔的矛盾就更深了。

    两人时常会冷嘲热讽。主要是夏尔这人不讲流程,常常写个表格,扔安娜桌子上,就从她抽屉里拿支票,亲自填好,盖上私人账户的章就走,简直嚣张至极。

    平时还好,维克多在时,她还会收敛点。

    可现在,两人又有矛盾了。而且维克多还不在,夏尔那股和维克多相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傲慢劲就蹦了出来。

    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主要是安娜觉得夏尔的表格开销非常异常,完全不符合常理,要求解释。

    可夏尔呢,就是对安娜看不上眼,觉得她就像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婊砸,没有一点可以对她质疑的权力,脱口而出就是一种不耐烦的语气。

    “怎么不合理了?第一项给你写的明明白白,我要交房租。第二项,我要给人家工资,雷斯,雷斯知道吗?你自己原先招的雇员。第三项,给为你和维克多发表文章的主编报酬——”

    夏尔小嘴叭叭,手掌压着表格,气势汹汹,蛮不讲理的就像个维克多二号,让一旁的克罗娜都皱了皱眉。不过她却明智的不发一言,而是暂时离开了书房,不插手维克多的内部事情。

    而待她离开后,原先坐着面无表情地安娜也开口了,用合理的要求代替了内心的恼火。

    “前面都合理。”她抽出夏尔压在掌下的表格,指了指另外几项,“可你要五万基尔做慈善是什么原因?”

    “维克多没跟你提过?”夏尔满脸不满,仿佛在说一件路人皆知的事情,“他自己要做慈善,那些暴徒的家人、朋友。他都想进行私人赔偿,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联系了几家慈善组织,但那些人的胃口简直大的离谱,我随便调查了一下,稍微送点钱他们都要抽百分之八十五的手续费。不准备五万基尔,根本送不到受害者手上。”

    “三十七个受害者,分7500基尔。这些人抽基尔,我过两天可以写调查报告,但你得先给钱。”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没时间整理。”夏尔一脸理所当然,“让那些贪婪的家伙见鬼去吧,我要自己开一家慈善机构,不然维克多要亏上天,我不允许。要知道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某种意义上,夏尔说的好像并没错。安娜手里的金库的确有一大部分来自于她。

    因此,安娜没有反驳这点,只是问:

    “维克多似乎让你别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吧?开慈善机构?你有点过于大张旗鼓了,不太合适。”

    “怎么不适合了?”

    夏尔对安娜的话嗤之以鼻。换作平常,她不会这么说,会委婉许多,可维克多不在,她就放飞了自我,一点不在乎,说的非常明了。

    “难道他用陌生的慈善机构去做这件事,别人就会不知道了吗?他总归刚刚起步,还没那么大能量,要做,他铁定瞒不住的,别人有心查,一下子就查得到——因此,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节约资源,别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说着,夏尔也有些恼。

    因为她本来想用这笔钱,去构造一个公共关系系统,雇佣许多侦探收集情报并对其进行归档。收集无数人阴暗的过去,从而让维克多以此受利,在担任议员之后,迅速掌权。

    她坚信,一旦完成,维克多必定会感到惊喜,也对她大加盛赞,跟她的关系更加亲密。甚至,她侦探的人选都在最近找好了,就差将资金注入。可惜,现在维克多的奇思妙想,让她的计划又一次推迟,只能暂时熄灭,先去完成他的想法。

    而现在,面前的小婊砸还质疑她,真让她烦不胜烦。

    想到这,夏尔失去了解释的欲望,又点了点安娜手中的表格,表示一切都是合理的,然后示意她将支票拿出来。

    安娜没有表情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还是先跟维克多谈一下吧,开慈善机构这件事我也得问问…他。”

    话刚出口,夏尔走了。

    “再见!”她非常粗暴,像是懒得和笨蛋说话似的。

    安娜心知她这种态度不仅有对她的不满,还有另外一种不满。

    想到那件事,安娜轻轻点了点额头,感觉有了一些负担。不过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指点她,维克多也不行。或者,更确切地说,维克多只能给她口头慰籍以及行为慰籍,给不了她心灵上的慰籍。况且,大多时候,也都是她迁就他。

    事到如今,尽管安娜还没有听见维克多与其他女人的耳语,两人单独相处,也总是回避这个问题。

    可无论怎么拖延。

    她也到了临近抉择的时候。

    不止夏尔,还有维多利亚,她最近也有寄过几封信过来,关心了一下他,还希望跟维克多再见一面。

    对于这些信件,维克多根本不避讳,大大方方的都给她看。安娜知道他什么态度,只是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两个人分心。

    而且,最近维克多也有意让她管一些事情,除了管钱,还有奎斯特?亚瑟,她的亲戚。他太年轻,导致犯了错,也是安娜自己跟他谈的。

    主要也是维克多现在实在处理不过来了,他个人分身乏术,不仅要处理党内安排他的事,也要处理上的事,以至于最近他都经常问她,她父亲家族那还有没有人,多找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是说她的家族…恐怕他都觉得她已经姓克伦威尔了,而不是亚瑟。

    实际上,安娜总觉得这是维克多又一个圈套——他想让她心软。

    明亮的灯光下,安娜幽幽叹了口气。

    可她的心就从没有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