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是有目的的

    薛沉星忙问道:“为何?”

    崔夫人道:“周景恒犯的是谋逆之罪,又潜逃许久,他是要判死罪的。”

    “国公府其他人,或许不会被判死罪,但也会被发落。”

    “到时候,周二姑娘就是罪臣之女了,怕是要充入官中为奴,还如何能嫁给陈御史做正妻?”

    “做妾都还勉强。”

    “也会成为陈御史的污点,以后会有人拿此事来对付陈御史的。”

    薛沉星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不由呆住了。

    崔夫人见她脸色不好,忙又安慰她,“秦王八成会成为储君,周二姑娘就是充入官中为奴,日后你帮她求个恩典,也是可以的。”

    薛沉星心中还是乱糟糟的。

    若是周景怡被充入官中为奴,就算以后她帮周景怡赎身,那周景怡还如何嫁给陈珂?

    崔时慎见她不语,知道她还是担心,跟着崔夫人安慰她:“母亲说的是,有我们照拂着,周二姑娘不会吃太多苦的。”

    “你别想那么多,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薛沉星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点头应了声好。

    但她还是想着,是不是要进宫求圣上?

    但周景恒还未被抓住,她又如何去求?

    薛沉星回了屋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次日上午,沈岚突然派人来告诉她一件事情。

    宣和帝给沈岚传了口谕,让沈岚操办陈珂和周景怡的喜事。

    薛沉星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秦王府的人:“你说要办谁的喜事?”

    秦王府的人笑道:“圣上让我们王妃,操办陈御史和周二姑娘的喜事。”

    “钦天监看了日子,五日后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就在那日办喜事。”

    “我们王妃说,三娘子和周二姑娘交好,喜服等物,还请三娘子帮忙挑选。”

    “好,我这就去挑选。”薛沉星喜不自禁,忙忙起身就要出去。

    崔夫人叫住她:“让大娘子和二娘子陪你去。”

    她叮嘱张妍和许秋,“她怀着身孕,还是头三个月,你们小心看着她些。”

    “我们知道的。”张妍和许秋笑道。

    崔夫人又让管家安排了七八个护院,再三叮嘱他们看护好三娘子,才让他们出去。

    丫鬟芳息好奇地问道:“这会子圣上怎突然给陈御史和周二姑娘赐婚,还让秦王妃帮忙操办婚事?”

    崔夫人抬起头,望着湛蓝的苍穹。

    她面带笑意,“我们有幸,逢盛世,遇明君。”

    马车上,许秋也纳罕地问了同样的问题。

    薛沉星方才只顾着激动,没有来得及细想。

    眼下许秋问起,她细细一想,眼中一热,眸底有水汽氤氲。

    “这是圣上为了不让景怡在嫁人之前,成为罪臣之女。”

    “圣上许了景怡一个光明的前程。”

    张妍和许秋明白了,皆叹道:“圣上真乃明君啊。”

    薛沉星直奔京城最好的绣坊,再三挑选,挑了一件最华贵的喜服。

    挑好喜服后,薛沉星又给周景怡挑了四时的衣裳。

    张妍笑道:“三娘子对周二姑娘真是贴心。”

    薛沉星笑着回道:“以前我很难的时候,景怡对我也很贴心,处处为我着想,我如今不过是在做她以前做的事。”

    晚上,崔时慎回来,看着屋里一堆的东西,“这是周二姑娘的嫁妆?”

    薛沉星笑道:“不是,这是我买给景怡用的。”

    她摆弄着几个精致的小瓷盒,里面是各式胭脂水粉。

    “景怡往日用的东西,都被封在屋里,总不能让她嫁人以后,连个胭脂水粉都没有。”

    她拿起一个小瓷盒,让寒露帮闻香气,“这香膏会不会太浓?”

    寒露嗅了嗅,“不会,周二姑娘以前用过类似的香膏。”

    薛沉星便把香膏盒子,还有那些胭脂水粉都装在一个雕花木盒子里。

    崔时慎坐在旁边,看她忙着。

    “周景恒有消息了吗?”薛沉星问道。

    崔时慎摇头。

    薛沉星疑惑:“他该不会逃出京城了吧?”

    崔时慎道:“汾阳王已被京畿大营的将士抓住,不日就会押送回京城。”

    “那些和楚王有来往的武将,都向圣上上书,表明忠心。”

    “圣上安排了那些武将的家人在京当差,尤其是漠北那边的武将,他们的子嗣都安排进了六部。”

    “今日就有两个到户部,圣上交代了,给他们找一份闲职。”

    薛沉星抬起头,“圣上这是想让这些人做人质吧?”

    崔时慎道:“是。”

    “武将的家人在京城中,武将想要谋反,也会有所顾忌。”

    薛沉星手中拿着一个金发簪,是要送给周景怡的。

    发簪做得精致,牡丹花状,花瓣是金丝缠绕做成,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但手指碰到花瓣的时候,难免被尖锐的金丝顶得刺痛,似乎再用力一点,手指就会被刺出血珠子来。

    “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要利用圣上的名声行事一事吗?”

    崔时慎点头。

    薛沉星道:“以前我觉得圣上高高在上,为了天下算计人心。”

    “但后来我才知道,圣上会算计人心,但他也能体会人心。”

    “今日听闻圣上让陈御史娶景怡,我高兴得差点哭了。”

    “周景恒犯了那么大的错,但圣上还念及景怡的将来,想了一个周全的法子。”

    薛沉星说到此事,眸底再一次浮现水汽。

    “以前常听说,圣上为了储位,杀了不少人。”

    “但不管圣上往日如何,他如今做的事情,都称得上明君。”

    崔时慎道:“自古争储,都是你死我活,九死一生,圣上不杀别人,就只能被别人杀死。”

    “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管圣上以前如何,他从未苛待百姓,或许,这也是当年他能争得储位的原因之一。”

    他给薛沉星拭去眼下的泪痕,提醒她:“但他毕竟是帝王,你也不要觉得他全是仁慈之心。”

    “他让陈御史娶周二姑娘,也是有所目的的。”

    薛沉星一怔,“有所目的?”

    她反应极快,瞬间就想到了周景恒,“是因为周景恒?”

    “是,”崔时慎道:“圣上想逼周景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