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尘封的真相
阁楼之内，死寂依旧。
陈临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整个人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方才细密绵长、无孔不入的经脉刺痛，几乎碾碎了他所有的意志力。此刻他双目无神，眼底满是溃败与绝望，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桀骜。
死撑到底的骨气，在实打实的折磨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李洛山静静垂眸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声音清冷响起：“说清楚，一字不落。但凡有一句假话，后果自负。”
简简单单一句话，压迫感扑面而来，死死攥住陈临的心神。
陈临喉头滚动，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地上柳骄阳冰冷的尸体，心底又是一阵发凉。
他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得离谱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出手杀伐果断，碾压对手从不拖泥带水，留着自己性命，纯粹只是为了撬开尘封多年的秘密。
若是自己敢刻意隐瞒、编造谎言糊弄，下场绝对比柳骄阳还要凄惨。
一旁的曹凌云和一众暗组成员全部凝神屏息，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眼神紧绷，死死盯着陈临，内心满是期待。
安定地界邪修作乱、域外势力渗透、多年武者莫名失踪的谜团，还有笼罩九州武道二十年的血魔门阴影，今日终于要彻底揭开面纱。
明千雪也微微前倾目光，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安静等候着尘封真相的揭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临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身颤抖，缓缓开口讲述。
“二十年前……那件事在血魔门内部，属于最高机密。底层弟子完全不知情，也就我们这批老牌嫡系，才有资格知晓皮毛。”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忌惮，哪怕时隔二十年，再次提起这件往事，依旧让他心底滋生刺骨寒意。
“当年带队出手围剿李家的，不是外人，是血魔门当下的副门主——夜无殇。”
“整场屠戮，全部由他一手策划、亲自带队执行，所有命令，皆出自他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神色淡然的李洛山，眼眸微不可察地骤然一沉。
没有外露的暴怒，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可熟悉他的人便能察觉，此刻的他，周身空气彻底变冷，藏在平静之下的恨意，已然汹涌翻腾。
二十年血海深仇，模糊的仇人轮廓，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姓名。
曹凌云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震动。血魔门副门主，这种层级的顶尖人物，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亲自入世布局，可见血魔门的野心，远比外界猜测的更加恐怖。
陈临不敢停顿，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诉说。
“当年你们李家，看似只是普通的武道世家，世代隐居安稳，从不参与武道纷争。可实际上……你们家中，藏着一件上古遗留的至宝碎片。”
“也就是你之前问的上古遗物。”
这句话一出，李洛山眼底寒光暴涨。
他从小到大，只记得家族安稳度日，父母为人谦和、与世无争，从不与人结怨，一直疑惑为何会惨遭灭门屠戮。
如今终于知晓，原来李家灭门，根本不是无端祸事，而是怀璧其罪！
“那碎片是什么？”李洛山沉声追问。
“我不知道全名！”陈临连忙摇头，语气无比笃定，生怕被误以为是刻意隐瞒，“我层级不够，无权查阅至宝真名！我只知道，那是一件完整上古圣器的残片，蕴含极其恐怖的本源力量。”
“血魔门蛰伏多年，最大的目标就是集齐所有残片，重塑完整圣器。一旦成功，门主便能突破桎梏，登临九州武道之巅，彻底颠覆整个九州武道格局！”
陈临越说，心底越是惶恐。
以前他只以为自己是依附门派、入世敛财布局的小角色，直到多年后偶然听闻隐秘，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门派宏大计划里，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当年夜无殇带人突袭李家，目的根本不是屠戮族人，而是夺取那枚圣器残片。”
“你们李家老一辈死守残片，拼死抵抗，不肯交出至宝，夜无殇暴怒之下，才下令全员屠灭，不留活口。”
说到这里，陈临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李洛山冰冷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补充：
“所有人都以为李家满门覆灭，无一生还。没人知道……你侥幸活了下来。这件事，就连门主都不知情。”
阁楼之内寂静无声。
风从破损的窗棂灌入，卷起地上的细碎灰尘，却吹不散全场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李洛山伫立原地，身形挺拔依旧，可心底积压二十年的悲痛、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翻涌不息。
父母善良谦和，族人淳朴安稳，一生与世无争，最后却因为一块莫名的上古残片，落得满门惨死、家破人亡的下场。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域外势力呢？”李洛山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依旧冰冷，“你之前说血魔门勾结东瀛忍者，这又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追问，陈临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老实交代。
“是交易！纯粹的利益交易！”
“东瀛忍者势力想要渗透九州武道，窃取我们的武道功法与资源，却忌惮九州本土武者联手围剿。而血魔门需要外力支援，同时需要域外独有的特殊材料，淬炼血魔功法、修补残缺至宝残片。”
“双方一拍即合，达成秘密盟约。东瀛负责提供资源、情报，帮血魔门隐蔽布局，血魔门则开放九州部分据点，给东瀛忍者提供藏身之地，帮他们躲避九州武道巡查。”
“我扎根安定、依附柳家，表面是扶持本土势力，实则是稳固血魔门据点，同时接应入境的东瀛忍者，帮他们隐藏身份，收集安定地界的武道情报与武者精血。”
听完这番话，曹凌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执掌安定暗组多年，终日巡查警戒，严防邪修与域外势力入侵，没想到敌人早就藏在了眼皮底下，深耕安定数年，布局之深，让人不寒而栗。
一众暗组成员也纷纷面露后怕，后背发凉。若是今日没有李洛山出手，任由柳家和陈临继续布局，用不了多久，整个安定武道都会被彻底渗透、悄然沦陷。
陈临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苦涩一笑，眼底满是自嘲。
他自以为运筹帷幄、布局深远，靠着柳家的势力在安定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现在回头看来，不过是门派用来稳固据点、对接域外势力的工具人罢了。
更滑稽的是，他还一直靠着门派威慑恐吓他人，属实是又可悲又可笑。
“还有吗？”李洛山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临浑身一震，连忙回过神，用力点头：“还有！我还知道，血魔门最近已经集齐大半残片，距离重塑上古圣器只差最后一块碎片！”
“门派高层已经尽数出动，遍布九州各地搜寻。一旦集齐残片、重塑圣器，血魔门将立刻全面现世，联合东瀛势力，大举入侵九州武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狠狠炸在众人耳边。
原本只是地方邪修作乱，此刻彻底上升为席卷整个九州的巨大危机。
曹凌云脸色骤变，瞬间绷紧全身神经，眼底满是凝重。这件事已经远超安定暗组的管辖范围，一旦属实，整个九州武道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明千雪清冷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明显的凝重，眼神沉沉，默默记下了所有情报。
所有人都心绪沉重，唯独李洛山依旧神色平静。
他眼底寒光流转，积压二十年的恨意彻底落地。
夜无殇、血魔门主、东瀛势力、上古圣器。
所有仇人、所有阴谋、所有真相，终于全部浮出水面。
二十年隐忍蛰伏，他等待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而是亲手清算所有血债，覆灭整个血魔门，为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
“说完了。”
陈临抬头看着李洛山，眼底满是哀求，“我知道的所有秘密，已经一字不落全部交代。我罪该万死，但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活着对他而言，早已是无尽的折磨。如今秘密尽数泄露，就算李洛山放他离开，血魔门也绝不会饶他性命，只求一死解脱。
李洛山垂眸注视着他，语气淡漠清冷：
“你作恶无数，手上沾染数十名武者的鲜血，依附邪道、勾结外敌，死罪难逃。”
“不过，你今日吐出全部秘密，也算揭开了尘封二十年的阴谋。”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一凝。
“我给你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