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三性难全
“那位客人，也请过来坐吧。”
“哦no，被发现了。”
自认为躲藏得天衣无缝的周衍，被迫从石头后面站了出来。
他看向三个小孩和这白胡子老登，初步整理出了这四个人的情报。
小柔是个正常孩子，小虎则是个熊孩子，不过他们两个人还都在常人范围内。
那个名叫小智的家伙就不简单了，一脸臭屁的样子，加上那一巴掌能把小虎抽起来的力量。
这副死样跟龙哥当初第一次登场时一模一样，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家伙似乎也没看出自己的伪装。
最后是这白胡子老登，居然一眼看穿了周衍精妙的伪装，想必不是爱之大乘的手笔，就是被重点关照的类型。
“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一起听故事，真不害臊。”小虎一脸不悦。
不过像是害怕小智的威势，虽然不满周衍，他的做法也只是挪挪屁股，更加远离他而已。
“那个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时间了，不过既然老先生诚心邀约，我也确实想听一听是什么故事能吸引三位...额，总之大家一起听吧。”
说了句客气话之后，周衍也盘膝而坐，小柔甚至还给周衍腾了腾地方，和小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小智，他还是那副龙天行的死样，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很久，却一句话都不多说，一直到老头开始讲故事，才将视线移走。
“哈哈哈，我知道这位小友有很多疑问，但也请先听听老头子讲完故事吧。”
“到时再有疑问，你可以与他们三位小朋友一起问问题。”
“咳咳，今天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是关于三颗种子的故事。”
老头很快进入状态，讲得绘声绘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类似二次元的缘故，他直接看到老头旁边多了一个对话框，里面以动画的形式讲述起了这个故事。
周衍不知道旁边的三个孩子看不看得见，但他们却都安静下来，仔细倾听，他也不好再问。
“很久以前，有个孩子出生了。”
带着浓厚韵味的苍老声音响起，那对话框里的动画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身体里住着三颗种子，一颗在肚子，一颗在胸口，一颗在头顶。”
“孩子慢慢长大。”
“有一天他饿了，肚子里的种子就醒了，吼了一声——‘我要吃东西！’”
“这个声音粗野、直接，不讲道理，只知道让孩子活下去。”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被欺负就打回去。”
“它像一团火，烧得孩子浑身是劲。”
小虎听得眼睛发亮，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才是生活嘛。”
只是话刚出口，就被小智瞥了一眼。
小虎也只能捂着嘴，没敢继续发声。
“后来，胸口那颗也醒了。”老头说，“那天孩子摔倒了，母亲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心里一暖，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有人爱我，我也要去爱别人。’”
“这个声音很软，让孩子学会心疼别人。”
“看到小动物受伤他会难过，看到别人哭他也会想哭。”
“他学会了把自己的糖分给别人，学会了在被欺负的时候问一句‘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小柔把手按在胸口上，没有说话。
“头顶那颗醒得最晚。”老头看了看小智，说，“等孩子开始问‘天为什么是蓝的’、‘人为什么会死’、‘我是谁’的时候，那颗种子才睁开眼。”
“它不说话，只是亮着，像一盏灯。”
“它教会孩子去想事情背后的道理，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站在高处看自己，也看世界。”
“它说的不是‘我想要’，是‘我应该’。”
小智嘴角动了动，露出了龙天行式的霸总笑。
老头拍了拍膝盖，将三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肚子里的叫兽性，胸口里的叫人性，头顶上的叫神性。”
“这就是住在孩子身体里的三种力量。”
他看向周衍，周衍心里咯噔一下。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说兽性。”老头伸出第一根手指，“兽性教人活下去。”
“野兽不懂大道理，但它知道怎么觅食、怎么躲危险、怎么护幼崽。”
“兽性给人胆量和力气，危险来了不是站着等死，是跑，是打。”
“很多人瞧不起兽性，觉得它粗鲁。”
“可没有兽性，人在几万年前就冻死了。”
“它是人身上最古老的守护者。”
老头接着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人性教人活得像个人。”
“你疼的时候知道别人也会疼，你开心的时候知道别人也会开心。”
“因为人性，人和人之间有了联系，能组成家，组成村子，组成国家。”
“人学会了为在乎的人牺牲自己。”
“没有人性的人，就算活着也是孤零零的。”
“那样的活着，跟一头孤独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老头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神性最难讲。”
“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时候...”
“没人看着你，你还是告诉自己不能做坏事。”
“做某件事对自己有好处，你却不做，因为觉得不对。”
“那个说‘不’的声音，就是神性。”
“神性像一面镜子，让孩子能跳出自己的身体，从外面看自己。”
“它让人克制，让人自律，让人去追求比‘活着’和‘活得好’更高的东西。”
“它牵引着人往上走，去够那些熠熠生辉，却摸不着的东西。”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三根手指收拢，握成拳头。
“兽性、人性、神性，这三样东西像一个鼎的三条腿，少一条都要翻。”
“兽性在最底下，是拉车的马。”
“马有劲，车才能跑。但马得有人牵着，不然就横冲直撞，把车带进沟里。”
“牵马的人，是人性。”
“人性在中间，是驾车的车夫。”
“车夫知道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知道路上该躲哪些坑，该对同路的人伸手帮忙。”
“但车夫也要有方向，不然就是瞎跑。”
“指方向的那颗星，是神性。”
“神性在最上面，是北斗星。”
“它高高挂着，告诉车夫往哪走，什么时候该转向，什么时候已经偏离了路线。”
“但星星只能指明道路，却不能替马跑，也不能替车夫驾车。”
“没有马和车夫，再亮的星星也只能给荒原平添一分光亮，而不能被冠以北斗之名。”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
“记住，兽性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人性没有绝对，只有冷暖。”
“神性没有温度，只有方向。”
“三种力量平衡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有野性的劲头，有人情的温度，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老头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可要是失衡了呢？”
他摊开两只手，一只压下去，一只抬起来。
接着对话框中的动画也产生了变化。
“兽性要是压倒了另外两个，人会变成一头野兽。”
“只剩下欲望，饿了就抢，不高兴就伤人，脑子里全是‘我要，我要，我全都要’。”
“他不再管别人疼不疼，也不再想什么事该做不该做。”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子还是人的脑子。”
“一头野兽不会用计谋害人，但被兽性支配的人，会用尽聪明去满足最脏的欲望。”
“他会给自己的贪婪披上道理的外衣，给自己的残忍找正义的借口。”
闻言，小虎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屁股。
“神性要是压倒了另外两个，人会变成一座冰雕。”
“只剩下道理和规则，什么都看得透，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陪伴，不为任何人的悲欢动容。”
“他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算尽了世间对错，却算漏了自己的心。”
“他能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却永远走不到众生中间，跟他们吃上一顿热饭。”
小智的笑容已经不再，依旧是那一副冷脸。
“人性要是压倒了另外两个，人会变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被太多的感情淹没，能感受到每个人的痛苦，却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没有兽性的铠甲，也没有神性的准绳，就像一块裸露的伤口，被风一吹就疼。”
“她太善良了，善良到软弱。”
“被伤害的时候不会反抗，只会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心里装满了爱，却没有守护这份爱的牙齿和爪子。”
小柔抿了抿唇，又开始搓揉衣角。
老头叹了口气。
“这三种失衡，哪一种都不是好结局。最要命的是，这三种力量从来不会自己平衡。”
他站起来，走到三个孩子面前，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又看向了周衍。
“故事讲到这里，那么周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着这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周衍心头一紧。
“不是，这就讲完了？”
“就放两张ppt，然后就开始给我讲大道理，这你让我怎么理解？”